第二百六十八章不辭而別
2024-10-06 14:11:14
作者: 羽菲
碧海灣。
張嫂在院子裡修剪枝葉,聽聞汽車熄火的聲音連忙放下剪刀上前迎接。
「大少爺,您回來了?」她喜出望外。
宋承安「嗯」了一聲,大步流星往屋子裡走去。
張嫂連忙跟上,關切地問到:「大少爺吃過晚飯了嗎?我去給您下碗小餛飩。」
宋承安腳步一頓,轉身詢問道:「我記得收藏室的鑰匙由你保管?」
怔了怔,張嫂緊張兮兮問到:「您要去收藏室嗎?」
「是的。」
張嫂呼吸一滯,竟有些不知所措:「收藏室里都是夫人的舊物,您不是……不願意看到嗎?」
宋母走後,年幼的宋承安在很長一段時間處於人生的低潮。他把自己反鎖在臥室里,拒絕見人,也不怎麼吃飯,是張嫂陪伴他走過最艱難的那段時期。
後來有一天,宋承安突然想明白了,讓張嫂把所有關於母親的遺物收拾好放到收藏室里。
自此以後宋承安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是從前那個愛笑陽光的男孩。他把所有時間和精力全都放在學習上,一步一步走上繼承人的位置。
「母親的遺物里有一樣東西,我今天想帶走。」宋承安淡淡地說道。
收藏室。
碧海灣的這棟別墅,是宋母送給宋承安的六歲生日禮物。走廊盡頭的房間足有一百多平方,所有舊物被仔細封存好。
「大少爺想找什麼東西,我幫您吧。」張嫂主動開口。
「不用。」
宋承安環視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在角落的書柜上。他快步走過去,沉思片刻,按下隱藏在底部的按鈕。
櫃門自動打開,露出一隻碩大的保險柜。輸入密碼後,保險柜門成功解鎖。
緊接著,宋承安把一隻精美的雕花木盒取出來,小心放在茶几上。
張嫂站在一旁,瞬間感慨良多。大少爺再次走進這個房間,意味著已經放下了夫人。
「這隻木盒,是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聽說是太祖奶奶傳下來的。」張嫂自言自語說道。
夫人出身高貴,娘家實力雄厚。天下母親愛子深切,必遠謀之。
當年宋母不堪壓力選擇輕生,終是沒有把兒子帶上。臨走前,她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盒子裡有銀行的保險柜的鑰匙、基金證券、世界各地的物業和股權,以及宋母生前最喜歡的一些珠寶首飾。
光是盒子裡的這些東西,足夠宋承安一輩子衣食無憂。
然而這麼多年來,宋承安從沒打開過這個盒子。哪怕在留學時被老爺子凍結銀行卡,手頭拮据也未曾動過任何的念頭。
片刻後,宋承安從木盒裡取出一隻深藍色的絨布盒,其餘東西則原封不動放回保險柜里。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小心翼翼打開。裡面是一枚巨型的帝王綠戒指,宋母娘家的傳承之寶。
這枚戒指比上次在慈善拍賣會遇到的更罕見珍貴,是外公家的收藏品之一。結婚的時候作為嫁妝帶到宋家,後來傳給了宋承安。
「這是夫人生前最喜歡的戒指。」張嫂眼眶泛紅。
宋承安輕輕點頭,大拇指拂過戒指上晶瑩剔透的玉石,再次堅定了心裡的想法。
他從小在父母的爭吵聲中長大,並不覺得結婚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情。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專注搞事業打算一輩子就這樣過了。
直到後來遇上向意晚。
世間上的女子千千萬萬,唯獨她入了他的眼。
其實宋承安也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愛上向意晚,也許是並肩前行時的陪伴,又或者生活里無處不在的小細節。
夜歸的一盞燈,工作到深夜時的一碗小面,疲憊時的一個擁抱。與向意晚相處的每時每刻,宋承安都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這是他在宋家人身上體會不到的感覺。
如果一份承諾能讓她快樂,他好像也沒那麼抗拒婚姻。
「大少爺,您是……打算跟向小姐求婚嗎?」張嫂激動地問到。
宋承安鄭重點了點頭:「母親曾經說過,這枚戒指是留給將來的兒媳婦,意晚應該會喜歡。」
「夫人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張嫂別過臉,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自從夫人走後,她一直把宋承安視如己出。看著他長大、留學、回國接手宋家的生意,然後遇上真心喜歡的女孩。
「如果母親還在,一定很喜歡意晚。」宋承安小心把戒指放回盒子裡,目光儘是溫柔:「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御江南。」
張嫂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大少爺,向小姐是個好女孩,您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
「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呢。」宋承安笑著搖頭。
「我這是替夫人高興呢……以後有了小少爺,我也要替您照顧,可千萬別嫌棄我。」張嫂擦乾眼淚,破涕為笑。
這個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從向意晚第一次鬧分手,提出要當宋太太的時候開始,宋承安已經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時機尚未成熟,他拒絕了。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兩人攜手進退、不離不棄。宋承安逐漸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才會在姚玲提醒過後,作出這個重要的決定。
離開別墅的時候,張嫂特意到花房摘了一大束薔薇花。這是夫人生前最喜歡的品種,她多年來精心打理,沒想到終於派上用場。
「給您。」
張嫂小心用絲帶綁好,塞到宋承安的懷裡提醒說:「時間再倉促,儀式感也不能少。戶口本我也幫您準備好了,明天諸事皆宜,趕緊扯證把向小姐人給拴住。」
「放心,她又不會跑掉。」宋承安的唇角微微上翹。
張嫂年紀大了,沒忍住叨嘮幾句:「結了婚生了娃,女人才不會跑。趕緊回去,明兒扯了證帶向小姐回來一起吃飯。」
「好。」
御江南。
宋承安懷著滿腔熱情回來,沒想到會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個耳光。
推開公寓門的那刻,一股冷風迎面吹來。
陽台門沒有關緊,深藍色的窗簾隨風飛舞,淡淡的月光灑落在漆黑的屋子裡,冷冷清清。
宋承安的心底莫名湧起一絲不安,大步流星走進臥室。臥室里也沒有開燈,他輾轉浴室、廚房以及書房,均沒看到向意晚的身影。
他翻出手機撥通那串熟悉的數字,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直到這一刻,宋承安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剛要給周毅打電話查監控,茶几上的一隻牛皮信封吸引了他的注意。
今天早上出門前,這裡並沒有信封。
宋承安迫不及待上前,拿起信封撕開,裡面是向意晚娟秀的字跡。
「承安,很抱歉我的不辭而別。你值得更好,讓我們相忘於江湖吧。」
簡單的一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鋼針狠狠扎在宋承安的心尖上。戒指盒從掌心滑落,滾了幾個圈停止在沙髮腳的邊緣,諷刺十足。
剛好這個時候,周毅匆忙趕過來。
「宋總,您的花……」他看著空蕩蕩的公寓,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詫異:「向……向經理不在家嗎?」
「出去。」宋承安把手中的信封揉成團,肩膀微微顫抖著。
周毅嚇得大氣不敢喘,放下花束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刻,裡面傳來一陣陣巨大的聲響。這些年來,周毅還是第一次遇到宋承安情緒失控。
一瞬間,他好像明白髮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