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真相
2024-10-06 14:08:27
作者: 羽菲
林語這個名字,對於向意晚來說一點也不陌生。雖然兩人素未謀面,但這兩個字卻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中,成了記憶的一部分。
因為在向蓉的兇殺案里,林語也是受害人之一。
一瞬間,向意晚的大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樁案子當年判定肖建平為兇手,莫非羅涵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替林語報復?
「向小姐……向小姐你沒事吧?」陳隊低沉嘶啞的嗓音,把向意晚拉回現實。
他當然記得林語這個名字,可是同名同姓的人太多,暫時不能確定與向蓉兇殺案里的受害者是同一個人。
向意晚臉色慘白,攥著文件的手微微泛白,半響才擠出一句話:「陳隊,能麻煩你核實一下羅涵的媽媽,是否就是二十年前那樁兇殺案的死者。」
「沒問題。」陳隊扭頭朝老林試使一個眼色,對方瞬間明白過來。
「請給我二十分鐘時間調檔。」老林爽快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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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向意晚的第六感很準。經過戶籍調檔,確定羅涵的母親正是二十年前向蓉兇殺案的另外一名死者林語。
這個真相,對於向意晚來說是震撼的。她曾猜想過千百遍兇手的作案動機,卻從來沒有一種,是來自二十年前的報復。
不過最終的答案,她想要親自詢問羅涵。
「陳隊,請問我現在可以進去見羅涵嗎?」向意晚神色凝重問道。
陳隊思索片刻說:「可以。」
審訊室里燈火通明,卻有種讓人說不清的壓抑和沉重。
出於安全的考慮,陳隊安排女警陪同向意晚入內。她在門口站了約摸半分鐘,才鼓足勇氣推門入內。
審訊桌的那頭,就是殺死外婆的兇手羅涵。
他穿著深灰色的外套,頭髮凌亂,一直低頭玩弄手銬。聽聞腳步聲,頭也不抬問道:「你終於來了?」
向意晚落座,仔細打量羅涵一番才開口:「陳隊說你想見我。」
話落,羅涵瘋了似的撲上前。由於被拷在特製的座椅上,他的身體只能離開座位半寸,卻仍舊朝著向意晚張牙舞爪。
「你這麼聰明,不是早已查到我殺你外婆的目的嗎?你這個殺人犯的女兒,失去至親的滋味好受嗎?我當年所經歷的痛苦,你覺得怎樣,哈哈哈……」羅涵的情緒突發變得激動。
女警站起身,警告說:「坐下,給我安靜點!」
話落,羅涵再次仰頭大笑,表情極度猙獰。
「沒事,讓他說。」向意晚的反應比預期的要平靜,甚至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安靜地看著羅涵坐在那裡抓狂、發瘋。
在進入審訊室之前,她已經猜到羅涵會說什麼。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調整,她的內心已經變得足夠強大,可以獨自去面對這一切。
「那天晚上,媽媽是特意從蘇城回來接我的,他會帶我去新的城市重新開始……」羅涵瀲起唇角的笑意,血紅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一動不動盯著向意晚,眼神怪異。
羅涵的父親是魔鬼,好賭、家暴,從小到大喝醉了就會打他和林語。
十歲的那年,林語終於忍不住提出離婚。可是在爭奪兒子撫養權的時候,羅父卻威脅她如果把兒子帶走,就會把兩人弄死。
他並非有多愛兒子,而是失去了撫養權,也就沒有了找林語要錢的藉口。
那時候林語所在的戲班需要全國巡演,加上當家花旦的身份很難把兒隨時帶在身旁。離家的時候,她答應兒子再干兩年錢存夠了,就會帶他離開。
兩年以後林語遵守諾言再次回到南城,在回家之前去了躺好友家探望曾經戲班的好姐妹。
結果,兩人從此陰陽相隔。
林語死在那個男人的亂刀之下。
兩年後母子餓再次的見面,竟成了陰陽相隔。
沒有林語這顆搖錢樹,羅父從此變本加厲虐待羅涵。羅涵也失去了最疼愛自己的母親,失去了希望,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而這一切,都是肖建平害的!他殺了林語,毀了一個家庭,讓羅涵的世界從此坍塌。
「我恨極了你們……是你們害死我媽,我發誓要讓你們血債血償!」羅涵雙眸猩紅,瘋了似的拼命用用頭去撞桌子。
他把所有的恨全都轉移到向意晚的身上。
復仇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弄死向蘭,讓向意晚嘗一嘗失去至親的滋味。接下來本該輪到弄死向意晚,可是她身邊有宋承安的人保護,才一直沒能找到機會下手。
向意晚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感覺就像在看一個著了魔的痴漢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仇恨已經讓羅涵魔怔,此刻的他已經喪失了理智,認定向意晚就是罪魁禍首!
「為什麼要殺關微微?」向意晚冷聲問道。
羅涵冷笑,表情沒有絲毫的悔意:「誰讓那個女人威脅我要錢?不僅關微微,就連我那個賭鬼父親,也是我殺的……他們都該死!」
「羅涵,你簡直就是魔鬼!」向意晚咬牙罵道。
魔鬼?
羅涵的雙手緊握成拳,五官猙獰又扭曲:「殺死我媽媽的兇手才是魔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直到這一刻,向意晚才意識到羅涵的心理和三觀已經扭曲了。他早已把人生所有的不如意和仇恨,全都歸咎在她的身上。
她又有什麼錯?
案發的時候,向意晚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而已。哪怕她的父親殺了人,就該被貼上殺人犯女兒的標籤嗎?
「案發的時候我也在現場,兇手另有其人。」向意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句說道:「二十年前的那樁兇殺案,我已經申請啟動重審流程,相信時間會還給我的父母一個公道。」
羅涵怔了怔,隨後再次放聲大笑:「你真以為撒謊就能消除自己的罪行嗎?向意晚,你是殺人犯的女兒,是一輩子也撕不掉的標籤!」
面對羅涵的謾罵,向意晚的表現事出乎意料的平靜。在經歷了這段時間的波折重重以後,她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抵抗詆毀和謾罵。
「假如翻案以後證實兇手另有其人,而此人正逍遙法外,你終會因為自己的衝動和無知後悔。」
羅涵呲牙冷笑,使勁掙脫禁錮:「該後悔的人是你!是你!是你!」
女警擔心繼續下去,羅涵會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於是對向意晚說:「向小姐,你先出去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處理就好。」
「好。」離開前,向意晚轉身看了羅涵一眼。
他坐在那裡早已淚流滿臉,不知道是因為殺了人以後被抓後的解脫,還是對人生的絕望。
離開審訊室,向意晚直徑走出警局,來到院子裡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她以為自己在知曉真相以後會崩潰不宜,事實上並沒有。
她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閉上眼再次睜開,雨已經停了。
傍晚時分,天邊的泛起了層層分明的晚霞,空氣也像濾過一般清新。
一直壓抑在向意晚胸口的那塊大石頭,也在慢慢地消失。
外婆,殺害您的兇手已經找到。
您終於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