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晴天霹靂
2024-10-06 14:05:37
作者: 羽菲
路上塞車,宋承安晚了十分鐘才到達醫院。
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的同時,宋承安接到來自仁合醫院工作人員的電話,告知供體已經成功抵達。
一切剛剛好。
幾分鐘後,宋承安匆忙趕到VIP病房。只見凌倩兒和周婉儀站在病房的門口,神色嚴峻。
「手術已經開始了嗎?」宋承安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周婉儀雙眼微紅,欲言又止:「還沒,剛才準備去手術室的時候,向婆婆突發心臟驟停,陳教授還在裡面搶救呢。」
「意晚呢?」
「也在病房裡。」
宋承安往病房看了眼,裡面站滿了人。只見向意晚站在角落裡,雙眼定定看著病床的方向,臉色蒼白如紙。
醫生趕過來的時候,她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陳教授只好破例,讓她站在邊上。
「除顫……」
「腎上腺素!」
……
整個光華醫院的心臟科醫生都過來了,認識的不認識的臉孔,在向意晚的眼中逐漸變得模糊。
她抹了一把眼淚,強忍心底的恐慌給外婆打氣加油。
外婆會沒事的……
等了四年才最終等到合適的器官進行移植,今天過後外婆無需再承受病痛的折磨,她會沒事的!
向意晚緊咬牙關,努力不去想最壞的結果。可是所有的負面情緒,不受控制瘋狂湧來。
「滴……滴……」心臟檢測儀器發出一聲長鳴。
原本吵雜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表情從凝重轉為惋惜。
陳教授眸光微斂,沉默半響,才正式宣告:「死亡時間,十一點三十分鐘。」
「節哀順變。」
病房裡的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靠在角落裡的向意晚。她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雙手狠狠掐了一下,疼痛鋪天蓋地湧來。
不,不可能!
外婆準備進手術室了,術前的所有檢測數據都是正常的。
向意晚發了瘋似的衝上前,推開圍在病床邊的醫生撲在向蘭的身上:「外婆……您醒醒……我們馬上要送你進手術室了。」
「您終於等到合適的心臟進行移植,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外婆……您睜開眼睛看看,我是晚晚!」
「外婆……」
隨著最後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喚聲,向意晚的眼淚簌簌而下。在場的醫護人員,無一不動容。
「節哀順變。」陳教授拍了拍向意晚的肩膀,安撫道。
這麼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把向意晚從極端的悲傷中拉了回來。她茫然地轉身望向陳教授,緊緊扯住他的白袍子哀求道:「求您,求你救救我外婆……我只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求您……一定要救我外婆。」
「抱歉,我們盡力了。」陳教授遺憾地說。
供體已經送進了手術室,病人卻因為多器官衰竭回天乏術。今天早上他親自幫向蘭做身體檢查,所有數據均沒有什麼大問題。
病情惡化得這麼快,他實在想不明白。
以他的經驗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一句盡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向意晚像被施展了魔法,渾身一動不能動,聲音顫抖不已:「不是的,外婆要進手術室了,怎麼可能就這樣走了……」
「你們騙我的,對吧?」向意晚偏執望向病床上的向蘭。她明明只是睡著了,怎麼可能……
陳教授朝護士長使了一個眼色,她連忙上前攙扶著向意晚,輕聲勸慰道:「我扶你去那邊休息吧。」
「不,你們都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向意晚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崩潰。
她往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渾身散發著寒意,口中卻念念有詞:「不可能,你們騙我!」
「向小姐,冷靜點,病人已經去世了。」
護士長正欲上前,向意晚突然眼前一黑身體就要倒下。一抹黑影沖了過來,穩妥把人接住。
「快,準備一間病房。」宋承安吆喝道。
半小時後,陳教授從病房裡出來。
「她還好嗎?」宋承安一個箭步上前,憂心忡忡問道。
陳教授點了點頭:「向小姐只是太操勞,加上受了刺激才暈倒,沒什麼大礙。」
「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宋承安緊皺眉頭。
陳教授思索片刻,壓低聲音說道:「我希望你能勸服向小姐,同意對向蘭進行屍檢。她的死因存在疑點,只有解剖過後我才能確定自己的猜想。」
一番話,讓宋承安的臉色陰沉下來:「陳叔,你是否有什麼發現?」
陳教授輕輕點頭:「是中毒的症狀,具體需要解剖和毒理化驗才能確定。」
中毒?
宋承安的神色陰霾到了極點,他明明安排保鏢二十四小時輪流守著,所有進出人員均有限制。在守衛這麼森嚴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有人能鋌而走險下毒?
「有把握嗎?」宋承安的臉色愈發的陰冷。
「以我的經驗看來,有六成的把握。要是送去火化了,所有的秘密就會被掩蓋。」陳教授正色道。
可以想像剛經歷過這樣的大悲大喜,向意晚已經足夠難受。如今提出屍檢,無疑於雪上加霜。
「我會盡力。」
宋承安轉身向朝毅點了點頭,示意他靠近一步說話。
「宋總,請問有什麼吩咐?」周毅恭敬問道。
「把這幾天進出過病房的人,全部進行嚴查。發現可疑的人,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宋承安嚴聲吩咐說。
「是的,宋總。」
走進病房,窗簾嚴絲合縫,不留一點兒的光線,隱約可見床上纖瘦的身影。
宋承安走到窗戶旁邊想要拉開窗簾,身側頃刻傳來微弱的聲音。
「別拉,刺眼。」
向意晚哭了整整一個小時,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她至今還無法接受向蘭死亡的事實,面如死灰躺在那裡,仿佛一具被抽調靈魂的軀殼。
「好。」宋承安轉身回到病床邊,漆黑中摸到向意晚的手,輕輕握在掌心裡。
呼吸間,他察覺到一股濃烈的悲傷。
這是宋承安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向意晚,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他下意識把她的手抓得更緊,再緊一些,希望她能感受到他的關心。
「承安,外婆走了……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昏暗中,向意晚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悲痛。
宋承安心頭一緊,輕聲安撫道:「你還有我。」
向意晚腦袋至今仍一片空白,只是不斷重複同一句話:「外婆丟下我一個人走了……我沒有外婆了……」
世間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生離死別。
這種痛苦,宋承安也曾經歷過一次,最能體會向意晚此刻的感受。
「哭吧,別憋在心裡。」宋承安輕輕把向意晚攔在了懷中,任由她發誓心底的負面情緒。
「嗚嗚……」向意晚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抱住宋承安,眼淚如斷線的珠子瘋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