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悲喜交集

  論身材，宋承安與賀維之不相伯仲。論功底，他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學過幾年拳擊，水平絲毫不輸職業拳手。

  迎面而來的一拳被完美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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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賀維之反應過來，宋承安反手掐住他的胳膊，來了一個過肩摔。

  「砰」的一聲響起，賀維之狼狽倒地。他悶哼了一聲，開始罵爹罵娘：「有種別給我玩偷襲……來，是男人的話正面剛！」

  「技不如人就別在這裡逞強。」宋承安理了理起了皺褶的西裝外套，語氣冷冽：「器官捐贈那邊有好消息，我需要跟意晚商量。」

  賀維之瞬間不鬧了，一個鯉魚翻身爬起來，緊張兮兮問道：「消息是真是假？向婆婆什麼時候可以動手術？」

  「意晚在哪裡？」宋承安不耐煩重複了一遍。

  賀維之揉了揉胳膊，神色凝重道：「這一次我會全程負責向婆婆的手術費，警告你再打意晚的注意。她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任何事都可以倚靠我，用不著便宜你這個渣男。」

  「賀少，請注意你的用詞。」周毅看不過眼，上前一步警告說。

  賀維之嗤笑一聲，反問道：「我有哪一句話說錯了嗎？四年前要不是你乘人之危，晚晚用得著受這麼多的委屈？宋承安，你可以給晚晚的，我賀維之也可以！」

  「宋總和向經理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周毅心急想要解釋，卻被一聲吆喝鎮住了。

  「周毅！」宋承安的臉色愈發的陰冷陰霾。

  周毅把握緊的拳頭放下來，臉色鐵青。他受夠了賀維之的狂妄自大，什麼都不知情怎有資格在這裡評頭論足？

  「說不過我想打架？行呀，隨時奉陪！」賀維之擼起袖子，繼續火上澆油。

  宋承安不想繼續在這裡耗時間，朝周毅使了一個眼色，繼而轉身離開。

  樓梯間。

  向意晚坐在階梯上，雙手抱著膝蓋默默掉眼淚。她告訴自己不要哭，也不能哭，必須儘快想辦法救外婆。

  可是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制滑落。

  所有的委屈、難過、無助，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來。卸下平日堅強的偽裝，她任由壓抑心底多時的負面情緒發泄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間的門被打開，繼而想起有節奏的腳步聲。

  向意晚一個激靈抬起頭，手忙腳亂開始擦乾眼淚。沒等轉身，突然從背後伸過來一雙強而有力的雙臂，把她緊緊擁在在懷裡。

  熟悉的松木香味襲來，向意晚猛地身體一僵：「承安，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在我面前，你無需堅強。想哭就哭，我會陪著你。」宋承安微涼的薄唇緊貼著向意晚的耳背，柔聲說道。

  一句話，成功戳中向意晚的心窩子。好不容易忍回去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承安，醫生說外婆的情況不樂觀。」向意晚哽咽道。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宋承安的手背上，滾燙灼熱。他小心轉過向意晚的身體，攬入懷中輕拍後背以示安慰。

  此刻的她，脫去平日所有的偽裝，柔弱得就像一掐就碎的瓷娃娃。

  向意晚是個堅韌的女人，留給別人的永遠是幹練獨立的一面。她很少哭，為數不多的幾次，獨自躲起來避開所有人。

  上次看到向意晚哭得這麼傷心的時候，還是四年前向蘭準備動手術的那天。她像現在這樣偷偷躲在樓梯間無聲抽泣，像個無助又弱小的孩子。

  哭夠了，她會快速調整好情緒出現在醫護人員的面前。

  「我們一起去找陳教授商討病情，相信我，你外婆會沒事的。」宋承安輕撫向意晚被淚水打濕的髮絲，提議說。

  「好……」向意晚艱難擠出一個字。

  醫生辦公室。

  陳教授推了推老花眼鏡，緩緩放下手中的報告說：「向蘭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唯一的方法只有動手術，不過……」

  「我同意植入人工心臟。」向意晚神色凝重道。

  如今國內的人工心臟移植手術已經很成熟了，早前也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幸運的話，可以等到何時的器官進行移植。

  「向蘭現在的情況，最理想的方案是進行器官移植。我聯繫過平台那邊，已經有了合適的供體。」陳教授解釋說。

  話落，向意晚的心尖兒一顫，不容置信問道：「陳教授，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陳教授輕輕點頭：「捐贈者腦死亡，家屬已經決定不再治療。等親戚從國外趕回來見上最後一面，就會拔氧氣管。我們最快後天中午就能進行手術，保守起見，也會同步準備人工心臟，以防過程有意外發生。」

  消息來得太突然，向意晚如鯁在喉，許久說不出話來。

  「是真的。」宋承安輕輕握住向意晚的手，聲音很淺卻篤定：「手術會兩手準備，你的意見如何？」

  在向蘭的手術方案上，他的考慮面面俱到。

  除了陳教授，宋承安還特意從帝都邀請了國內最權威的心臟科專家，組成團隊一起進行手術，以確保萬無一失。

  「只要能救外婆，我沒有問題。」向意晚再次紅了眼眶。

  陳教授合上文件夾，淺笑說：「放心，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救治病人。這一次，你得感謝承安，他在這件事上幫了不少忙。」

  「您是主刀醫生，勞苦功高。」宋承安謙虛說道。

  認識這麼多年，陳教授還是首次看到宋承安為了一個女人忙前忙後，還欠下這麼多的人情。

  要知道，他以前從不屑做這些。

  「行了，放鬆些心情，注意休息。」陳教授拍了拍宋承安的肩膀，淺笑說。

  離開醫生辦公室，兩人並肩走在長廊上。

  日落黃昏，晚霞灑落。向意晚的心情至今仍舊無法平靜下來，就像做夢一樣，看什麼都是不真實的。

  要不是被宋承安一直牽著手，她都快要找不到來時的路。

  「這些天你別回公司了，好好留在醫院陪外婆。有什麼需要，讓小七去跑腿。」宋承安冷不丁開口。

  向意晚腳步一頓，緩緩抬起頭。

  男人剛毅的側臉線條籠罩著薄薄的霞光，如同鍍上了一層金光。

  「承安，謝謝你……」向意晚誠心道謝。

  無論是四年前，還是四年後的今天，陪在她身邊經歷這一切的人仍然是宋承安。

  似乎只要有他在，再多的困難多能迎刃而解。

  「對我，永遠不需要說謝謝。」宋承安揉了揉向意晚的額發，露出溫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