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死一丟

  這些天章秀秀簡直要瘋了，因為沈繼業和章秀臣都不見了，她帶人城裡城外的找了好幾天，先發現了章秀臣。

  章秀臣死在了後山沈觀天的墳前，是呈跪坐的姿勢凍死的，最令人可怖的事，他臉上的表情是笑著的，怎麼看怎麼詭異。現在雖然到了春天，但是夜晚的山上還是極冷的，章秀臣又只穿了一件單衣，還將衣服都脫下了來，他死時身上幾乎是裸著的。發現屍體後，跟去找人的人都嚇得膽寒，章秀秀更是當場暈死在哪裡。

  消息傳回臨安城後，翦娘瘋狂的哈哈大笑，「死的好啊！死的好！害死了我兒子，現在我兒子來報仇了，報應，都是報應！哈哈哈……」

  那次沈何氏在小院被發現後，就回了老沈家，剛睡了沒幾天的整覺，一聽到消息就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這件事太過蹊蹺，都說章秀臣是被沈觀天的冤魂索了命去。老沈家和章秀秀家附近的居民都害怕起來，天不黑就關門，晚上幾乎沒人出來走動。有的人家還在家裡貼了黃符，掛了驅邪的八卦銅鏡。就算圍在一塊議論，也只敢小聲議論，都說沈觀天的冤魂太過厲害，要是沾上了就不好了。而且這章秀臣也不是好死的，就怕他也變成厲鬼什麼的。

  「這章秀臣小小年紀就敢殺人，又是個慘死的，不會變成那東西吧！」有人猜測。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算變成了那東西，也不會來找咱們。」這人說話一聽就知道是強壯著膽子說的。

  沈家大宅里不言和不語也再跟沈春意說章秀臣的事，「跑到沈觀山的墳頭就夠詭異的了，要是真的被冤魂索命，不應該被嚇得半死嘛！怎麼還會是笑著的？還脫了身上的衣服？」

  她們這個問題，作為現代人的沈春意是能解答的，畢竟是看過無數部的懸疑電影和罪案小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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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著是因為人接觸到寒冷環境的時候，因為「保溫反應」，會出現寒戰。周圍的血管呈收縮狀態，血液會往肌體的深層流動，以此來減少熱量的散失。但隨著體溫的下降，氣血交換率會逐漸降低。大腦出現興奮的狀態，然後人開始喘息，呼吸以及心率都會加快，對刺激反應更加的敏感。

  這個時候，人就會出現低體溫症狀，大腦會重新的調整人體的溫度分布，以此來降低心臟跳動的速度，並且會先關閉非核心部位，四肢的血液循環，這個時候人就失去了活動能力，成為了一個休眠的動物。但人的呼吸並未停止，通過口和鼻子還在不斷的呼吸，直到凍死的那一刻，面部肌肉會僵化，於是會感覺人是微笑的狀態。

  反常脫衣現象的是由嚴重的低溫症引起的。當人的核心體溫下降超過兩度，即低於35 ℃時，將會出現低溫症，由此將會引發嚴重的問題，並最終可能導致死亡。

  對於低溫症引發反常脫衣現象的機理現代科學還不清楚，主要有兩種解釋，一種觀點認為，陷入低溫症的人出現意識混亂，大腦中控制體溫的區域將會出錯，這就有可能讓大腦覺得身體很熱，所以凍死者就有可能在死之前要竭力脫下衣物。從現代的統計結果來看，大約有四分之一的凍死者會出現反常脫衣現象。還有一種觀點認為，當人陷入低溫症時，大腦就會發出指令收縮身體中的血管，讓血液可以回流到重要器官中。但如果低溫症非常嚴重，身體將無力控制肌肉收縮，所以血管又會舒張開來，這樣血液就會流回皮膚的血管中，所以陷入意識混亂的人就會感覺很熱，從而導致出現反常脫衣現象。

  雖然沈春意能解答，但是她什麼都沒說，有時候對於不言和不語這些古人來說，鬼神比科學更容易接受。

  鬧成這樣孟凡也沒派人來問一句，到底人是錢媽媽說的還是章秀臣殺死的。沈春意理解但是不贊同他的做法，他不算是個貪官，但是有些過於愛惜自己的羽毛了。不重審案件就是怕這樁錯案阻擋了他的升遷之路罷了。

  章秀臣在章秀秀外面的那個宅子停的靈，章環的繼室不讓章秀臣的屍首進章家。章環過來了，趴在棺材上看了看章秀臣，掉了眼淚，一直在沉沉的嘆氣。

  章秀秀想讓章秀臣葬在章家的祖墳，但是章環的繼室還是不同意，說章秀臣不是好死，葬入章家的祖墳會影響章家的風水。

  「秀秀你體諒體諒爹，要是我不同意，她就要帶著兩個兒子回娘家，再也不叫我見了。」章環為難的說道。

  「你就那麼聽那個賤人的？兒子我沒給你生嗎……」章秀秀怒氣攻心，口不擇言了。

  章環臉色一沉，厲聲道：「秀秀！住嘴！」

  章秀秀又哭又笑，「我給你生的一個死了，一個丟了，爹啊，我活不了。」

  「我會再加派人手，一定將業哥兒找回來，秀秀，你還年輕，日子還長……」章環勸道。

  「爹，求求你再疼秀秀一次，讓秀臣入了祖墳吧，別讓他孤身一人在外邊。」章秀秀跪著乞求，滿臉都是淚水。

  最後章環還是沒有同意章秀臣葬入祖墳，停靈七天後就被拉到了後山上，匆匆安葬了。

  這邊沈繼業也被送到了京城，沈繼宗把他安排在宮外的一個宅子裡。當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到了那個院子，發現沈繼業已經被淨了身，氣的砸了一屋子的古董擺件。

  「哎呦大侍官啊，砸這些東西不要緊，反正皇后娘娘賞的咱們都擺不完，就是您得仔細您的手啊，除了您這雙手，可沒有人能綰出皇后娘娘喜歡的髮髻來。」說話的侍官是貼身伺候沈繼祖的。

  「滾滾滾，你知道什麼！」沈繼祖一腳將那人踹了出去，道長說了，只有血緣相近的人，他的東西接到自己的身上，自己才能有枯樹發芽的那一天。現在這點念想全都被自作聰明的沈盧和沈觀山給打破了。

  「來人，將這孩子送回去！」沈繼祖平息了好一會兒，出來吩咐道，這孩子既然是個無用的，那他也不留了，還當他真有那個閒心要養什麼義子了！至於送回去後，會引出什麼亂子來，那就不是他該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