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命懸一線

  沈春意出了房門，端兒和清清緊緊跟在她身後，剛走到母親住的房間門口，就聽見裡邊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呻吟聲，外祖父急的在外間轉來轉去。

  「夫人，您省著點力氣，前邊三個小姐都平安的生下來了，這個也定會平安的！」王媽媽的聲音傳了出來。

  「夫人，能吃些東西還是得吃些東西，這樣一會兒才有力氣。」這是張穩婆的聲音。

  沈春意對清清說道：「快去廚房把參湯端來，讓母親喝兩口。」

  等清清將參湯端來了，沈春意想親自給母親送進去，「小姐，不行啊，讓我端進去吧！」

  這時王媽媽也出來了，攔住了沈春意，「不行啊，小姐，您還是個沒出閣的女兒家，這產房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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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去看看，我聽著母親的聲音及難受，是不是情況……」沈春意說不下去了，但是堅決要進去。

  「意兒！」外祖父喊了沈春意一聲，雖是滿臉的不贊同，但到底沒說出反對的話來。

  沈春意沒再說話，也不顧王媽媽和端兒的阻攔，進了母親的臥房。

  母親躺在床上，頭髮都被汗打濕了，臉上也濕濕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一陣陣痛襲來，她就咬緊牙關極力忍著，但是還是有細碎的呻吟聲傳出來，聽得沈春意當場落了淚。

  「母親。」沈春意握住母親一隻手，喊了一聲。

  母親看到沈春意進來了，好像突然忘了疼一樣，搖著頭喊著，「出去，快出去！」

  「你喝兩口參湯，我就出去。」沈春意哽咽的說道。

  母親就著沈春意的手，大口大口的喝完了裡邊的湯，帶著哭腔說道：「好意兒，快出去，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沈小姐，您還是出去吧，夫人這樣著急，不利於生產啊！」張穩婆也說道。

  「母親的情況怎麼樣？」沈春意問。

  「總是要受一些罪的，但是胎位正了，夫人喝了參湯又有了力氣，應是無礙的。」這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張穩婆也不好說太多。

  「母親，這小傢伙兒一向強壯，所以您不用擔心，就是性子急了些。他肯定是知道我們都愛他，所以想早點來到這個世界上。讓您受了這麼大罪，等他出來了，我非得打他的屁股幾下不可！」

  「當初生你的時候更受罪，母親也沒捨得打你啊！」母親說著想伸手摸摸沈春意的臉，沈春意趕緊握住了她的手，「意兒，要是母親熬不過去……」

  聽母親這樣一說沈春意急了，「母親我本來想鼓勵您一句就出去了，你這樣說，我可是不敢出去了！」

  「我會挺住的，意兒，你快出去……」

  沈春意也沒堅持留在那裡，她在那也幫不上忙。

  沈春意出來後，外祖父趕緊迎了上來，「你母親她怎麼樣？」

  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沈春意才說道：「現在情況還好。」

  看著外祖父臉色不好，沈春意又給他倒了一杯水，說道：「天快亮了，潤夏和秋濃也該起了，我在這走不開，外祖父去幫我照顧她們一下，行嗎？」

  「不行，我不能走，意兒，你外祖母當時……」外祖父說著紅了眼眶，也說不下去了，頭和手都無力的垂下。

  沈春意最怕的就是因為母親生產，讓他想起外祖母當初生產的情況來，外祖母當時也是因為意外而早產，那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這是外祖父心中不願想起的痛。

  「恆一！」沈春意叫來了恆一，「帶外祖父回去休息！」

  外祖父堅持不走，沈春意著急的說道：「外祖父，要是您急的有個好歹，我是管您還是管母親？外祖父，意兒心裡也著急的很，你就別讓我在著急了好不好？」

  許鐸還是第一次見沈春意著急成這個樣子，他頹然的點了點頭，讓恆一扶著出去了。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挺住，但那些往事全都湧上心頭，像一下子抽乾了他的力氣。

  許鐸扭頭看了一眼沈春意，那個小小的身影，倔強的站在那裡，站的直直的，好像能撐起一切似的。

  但是那麼單薄嬌小的身影，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撐起這一切啊，許鐸想著想著，淚水就爬滿了臉龐。

  天已經亮了，但是小雨還是淅淅瀝瀝的下著，母親從發作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時辰了，清清端來一碗粥給沈春意，但是她一口也喝不進去。

  人們突然又忙碌了起來，熱水一盆接一盆的送進去，裡邊傳出來張穩婆喊用力，用力的聲音，傳出來王媽媽李媽媽給母親打氣的聲音。

  沈春意跪在了門口，看著端出來的一盆盆血水，沈春意祈求著上蒼，祈求著天上的父親，一定要保母親和她肚子裡孩子的平安。

  不知煎熬了多長時間，母親突然大叫了一聲，接著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了出來，沈春意起身衝進了臥房。

  王媽媽抱著小嬰兒，笑的眼裡都含了淚，說道：「小姐，是個小少爺！」

  沈春意看了一眼孩子，有些瘦小，但是白白淨淨的，哭的聲音倒挺有勁，是個健康的孩子。

  「母親，你怎麼樣？」沈春意趕緊走到母親的身旁。

  此時張穩婆還給母親揉著肚子，好像是因為母親遲遲娩不出胎盤，母親的臉上都是痛苦，張穩婆也露了一絲焦急之色。

  「大小姐，還有參湯嗎？給夫人喝兩口。」張穩婆說道。

  「還有。」沈春意讓人出去端參湯，還讓人把石一山大夫請來，先在外間等著，如果母親太長時間娩不出胎盤是有危險的。

  「夫人，您別睡！」母親生完孩子，已經脫力，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參湯端來，母親勉強喝了兩口，隨著張穩婆的口令用力，胎盤終於分娩出來了，沈春意鬆了一口氣，但是她沒注意到張穩婆的臉色還是很嚴肅。

  「夫人，您看看小少爺，長的跟老爺一樣！」王媽媽將收拾好的小傢伙抱過來，給母親看了看。

  母親一看就落了淚，說了一聲：「像觀海。」沈春意仔細看了看小傢伙兒也發現，這孩子的眉眼和父親極像，嘴型幾乎和父親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一直關注著母親的張穩婆大聲喊道：「不好，血崩了！」

  聽到血崩兩個字，沈春意幾乎要暈倒了，她掀開被子一角就看到了一攤血跡，而剛剛還說話的母親現在已經昏迷，臉已經變得灰白。

  「石大夫！」沈春意衝到屋外，拽著石一山的衣袖說道：「母親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