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收麥

  到了芒種就到了割麥子的時候，善知學堂給學生們放了幾天的假，讓先生和學生們都能回家幫忙割麥。

  落山村和周邊村的學生們家裡大多也種了麥子，別小看這些半大小子，農活做起來一點也不含糊。

  平時不打緊，可收麥子就這麼幾天，早了晚了都不行，一旦有什麼差錯，可是要影響一家人的口糧的，所以這些孩子們的作用也是很重要的。

  濟世堂的孩子和農莊的孩子們自然要幫著收農莊的麥子，三百多畝地的麥田，可不是一個小工程。

  所以學堂的這種做法是很人性化的，而且其他的私塾書院都有這種傳統，倡導耕讀傳家，很多時候耕種是要排在讀書前頭的。

  

  看著孩子們在麥田揮汗如雨，沈春意想到了《尚書·周書·無逸》中的一句話：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乃諺。既誕，否則悔厥父母曰：『昔人之無聞知。』

  這段話的意思是，周公感嘆的說，君子在位，切不可安逸享樂。先了解耕種收穫的艱難，然後處在逸樂的境地，就會知道老百姓的痛苦。看那些老百姓，他們的父母勤勞地耕種收穫，他們的兒子卻不知道耕種收穫的艱難，以至於好逸惡勞，不知道敬畏。時間久了，就輕視悔慢他們的父母說：「老人們沒有知識。」

  周公的這段話很有教育意義，善知學堂的孩子們，和一般的學堂的孩子們不一樣，別的學堂的孩子們大多家境優渥，但善知學堂的孩子們是孤兒和貧苦人家的孩子。

  沈春意雖然在學習和生活上還是給了他們不錯的物質保證，但不想讓他們因此形成養尊處優，好逸惡勞的習慣。

  勞作的艱辛會時時提醒他們，坐在學堂讀書是一件多麼來之不易的事情，才會不忘初心，加倍珍惜。

  沈春意也放下了手頭的事，帶著潤夏和秋濃加入到了收麥的隊伍里，兩個小傢伙幹不了別的，但也能撿撿麥穗什麼的。

  沈春意倒是嘗試拿著鐮刀割麥子，但是她力氣小，也掌握不了技巧，好幾次險些用鐮刀割到自己。

  端兒在一旁看的冷汗連連，沈春意讓她躲遠點，離近了小心傷到她。

  這時的太陽已經很曬人了，割了一會兒，沈春意站起來錘了錘胳膊，看著一望無際的麥田，這要割到什麼時候！

  「林管事！」沈春意喊了一聲。

  不遠處的林英跑了過來：「小姐怎麼了？」

  看著沈春意臉紅紅的，頭上都是汗，忍不住說道：「小姐，這就不是您能幹的活，你何苦遭這個罪！」

  「潤夏和秋濃都被我派去幹活了，我要是躲懶，怎麼能行！」沈春意說道。

  這時在不遠處割麥子的周和和餘暉站起了身子，周和家沒有地，就來農莊幫忙了。

  餘暉這農活乾的也不熟練，但好歹有把子力氣，比沈春意乾的好的多，而且這樣出出力氣，好像讓他把心中的鬱結都疏解了。

  「林管事說的沒錯，這活計你做不來的。」周和說道。

  餘暉說：「不行你也去撿麥穗吧！」

  「先不說這個了！」沈春意擺擺手，不理這兩個給她泄氣的人了，扭頭問林英：「都用鐮刀割要割到什麼時候，林管事，咱們農莊沒有搧刀嗎？」

  「搧刀？那是什麼東西？」林英問道。

  沈春意描繪了一下搧刀的樣子，林英搖搖頭，表示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沈春意蹬蹬蹬出了麥田，叫了常心，往遠處走去。

  周和撓撓頭，有些緊張的問道：「不會是生氣了吧！」

  「不會，應是是有想出了什麼新點子。」餘暉說完又彎腰開始了工作。

  沈春意時想起了在現代時去山西，見到的一種割麥子的神器，那裡的人們把它叫做「掠兒」官方一點的名字叫做搧刀，說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所以沈春意才會問林英這裡有沒有，不過根據林英的回答，這裡是沒有的。

  搧刀是用竹篾子編成如同簸箕形狀，然後收邊，在開口的地方固定兩尺長的鐵刀片。

  沈春意讓常心幫她做了一個，並讓莊子裡力氣大的人來試用。

  用搧刀光力氣大打也不行，不會用那股勁兒啥都切不動，換了好幾個人，最後還是阿牛用成了。

  掄起來一次能割一個大扇面，相比鐮刀，搧刀的效率還是很驚人的。

  「這東西好，不光能割麥子，也能除草啥的。」林英高興的說道。

  沈春意又讓常心多做了幾個，讓阿牛把用這東西的技巧傳授給其他的人。

  有了搧刀的加入，割麥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春意，你多動動腦子，做出些有用的東西，真比在這賣力氣要好。」餘暉一本正經的說道。

  沈春意也把他的話聽到了心裡，「你腦子也不笨，你也試著做些東西啊！」

  「不要，先生說了，要勞逸結合，我在學堂讀書時，費的是腦子，歇的是身體，現在我要讓身體勞動，換腦子歇歇了！」餘暉說道。

  「好吧，餘暉，你都快變成常有理了！」沈春意打趣了他一句，就去觀察人們收麥的過程，看看能不能再做些什麼。

  麥子運到打麥場後，應攤開晾曬，別看這微不足道的一個動作，還挺耗時耗力的。沈春意看了半天，讓人做了個由四根木杈和兩個輪子組成的杈車，攤開晾麥時使用起來既省力氣又提高效率。

  麥子脫粒人們大多採用兩種方式，一種是讓牛拉著石磙來脫粒，一種是用槤枷敲打。

  現代時沈春意還見過人們用鼓風車脫粒的，鼓風車也不是現代機械，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東西又比較複雜，所以沈春意放棄了做鼓風車的想法。

  人們一般把收麥子叫做搶麥子，所以麥收時人們都是日夜不停的幹活的。槤枷打麥收谷，比較辛苦，於是人們勞作的時候，往往成群結隊，邊勞作邊喊號子，或唱歌，可以舒緩節奏，增加勞動興趣。

  潤夏和秋濃都跟著學會了，「新築場泥鏡面平，家家收麥趁天晴，笑歌聲里雲輕動，一夜槤枷響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