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離開臨安府

  看著沈春意摸著皮子發愣，有些猶豫，馮毅問道：「還做嗎？」

  沈春意說：「做！」

  這犀牛皮雖然貴重，但是李界他們已經下了戰場，沈春意可以通過別的東西補償他們，而蒼子淵現在最需要它。

  馮毅先將犀牛皮切成長一寸半，寬一寸的甲片，然後按照沈春意說的法子，塗上生桐油，用火微微烤過以後，撒上鐵屑，然後用工具將鐵屑錘入牛皮內部，然後再上油再加鐵屑，如此幾次後，犀牛皮甲片就變得比鐵片還要結實了。

  皮甲的外觀設計成外袍的樣子，又交領和長袖，但退部由長皮條橫綴而成，腰部設有鉤子，如果遇到涉水的情況，行動不便，可以將腿裙提起，掛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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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毅幾乎是不眠不休做了三天，皮甲才做好了，臨走前沈春意又央求他做了個雙肩背樣式的背包。

  沈春意想將背包送給穆澤鳴，他平時常帶著個布包，布包里放著銀針、脈診、砭石和一些急救的藥。他那個布袋子都快磨壞了，再說這犀牛皮本就是李界他們送給她和穆澤鳴兩個人的，穆澤鳴雖然都給了她，但是看見有剩下的犀牛皮還是想給穆澤鳴做點東西。

  沈春意的皮甲和背包都做好了，蒼子淵過來說，他們也要啟程了，讓沈春意收拾好東西。

  這天晚上，沈春意將府中的下人都集合在一起，說了她們要離開臨安府的這一個決定，但不打算將他們都帶走。

  府中的下人一下子都慌亂了，他們大多數人都在作坊幹活，知道作坊挺掙錢的，養活小姐夫人們完全沒有問題，怎么小姐夫人就要離開了呢？那作坊怎麼辦，他們怎麼辦？不帶走他們是要把他們再發賣一次嗎？

  當沈春意讓張管家將賣身契都發回到每一個人手裡，並說明藕粉作坊不會搬走，他們以後都能在藕粉作坊做工時，他們的神情又從慌亂變成了震驚，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但是母親和春意、潤夏、秋濃的幾個貼身丫鬟，還有父親以前的貼身小廝常心常守，誓死要跟著沈春意她們一起離開，沈春意也應允了。

  王媽媽和李媽媽一直都很沉默，但是沈春意還是沒答應讓她們一起走，讓她們安享晚年，是母親的心愿。

  離開前一天，蒼子淵過來說，已經安排好了，沈春意和母親可以帶著兩個妹妹去祭拜父親，沈春意悄悄的問了一句：「住在沈府的那些人知道了怎麼辦？」

  蒼子淵說現在沈府亂成了一團，沈李氏一病不起，沈繼宗離家出走了。沈何氏跑到大街上鬧，說相公新娶了小妾，厭棄了她，說她得了瘋病要囚禁她。還有那個年過半百的沈盧竟然跟著自己的兒子學，取了個年方十八的小妾，把沈孫氏氣的尋死覓活的。

  住在沈府的那些人已經成為整個臨安府的笑柄和茶餘飯後的談資了，哪有空顧得上監視她們去不去祭拜沈觀海呢！

  父親的墳前，母親沒有再哭，但是說的那些話，卻讓沈春意痛徹心扉。

  「你走後，我再難經得起這冬日的徹骨嚴寒，但我每每望向這青山，就仿佛感受到了你的溫暖和呵護。你走後，我才知道，何為長夜難眠，孤枕難安，何為一寸相思一寸灰。但是我每每看到我們的孩子們，就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觀海。」母親深情的喚了一聲，她溫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瞧，這裡又有了我們的孩子，他是你的血脈，你的延續。我會好好活下去，不僅是為了孩子們，也為了我和你。」

  沈春意帶著潤夏和秋濃在父親墳前磕了三個頭，潤夏和秋濃都哭的不能自已，一直喊著父親父親。沈春意雖也止不住淚意，但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心裡一直默默吶喊著，父親，放心吧，我們都會好好的。

  等回了小院母親又再三囑咐張管家清明忌日一定不要忘了給父親燒紙。

  張管家含淚說：「夫人，您放心，忘了什麼我也不會忘記這個。」

  那天晚上母親把王媽媽李媽媽叫到屋子裡，主僕幾人敘話到很晚。

  沈春意則留下了二百兩銀子，交代給張管家，五十兩給李界他們，謝謝他們送的犀牛皮，並說以後他們可能會來找張管家賣竹編製品，讓張管家給他們介紹李家商行的掌柜。

  還有一百五十兩分別給石一山，孟廉，還有李珍三位大夫，補償他們因她們的事受到了牽連。

  第二日一早，蒼子淵的隊伍來到小院門前，蒼子櫻一見潤夏就招手，「潤夏，來我們的馬車吧！」

  蒼子楓也招呼著秋濃，穆澤鳴看著沈春意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他和穆院判在一輛馬車上，不好叫沈春意過去。

  蒼子淵過來問沈春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沈春意說：「都收拾好了，真要落下什麼，也是無關緊要的。」

  「那我們就出發了。」蒼子淵說完，就拍馬去了隊伍最前邊。

  隊伍正要出發，兩個身影又衝著沈春意和母親的馬車跑來，是王媽媽和李媽媽，她們一人拿著一個包袱。

  「夫人，我們得跟你走，我們實在放不下你啊！」李媽媽說道。

  「夫人，多少年了，我們從沒分開過，您給的月錢豐厚，年節時賞錢更多，我都留給了我家那口子和我兒子一家，我不虧欠他們，可現在我就留在這，讓夫人一個人走，那我會覺得一輩子虧欠夫人！」王媽媽話里已經帶了哭腔了。

  李媽媽哽咽的繼續說道：「丹陽郡和滎陽郡雖然隔著山，隔著河，但是半個月二十天的總能到，夫人要是心疼我們不能和家人相聚，一年給我們放兩個月的假也足夠了！」

  母親聽著兩位媽媽的話，早已經泣不成聲，但是依然什麼也不說。

  「大小姐，您勸勸夫人，夫人生了三個孩子，全都是我倆一手照顧過來的，現在夫人又懷孕，讓她一個人，我們實在放心不下。」王媽媽已經有些著急了。

  沈春意聽到王媽媽說的這句話，開始動搖了，她雖然也希望兩個媽媽能和家人一起，安享晚年，但是她更擔心母親，王媽媽李媽媽比她和那些年紀小的丫鬟都有經驗照顧孕產婦。

  這個時代女人生孩子危險係數可是很高的，沈春意不敢大意，所以開口勸道：「母親，就讓王媽媽李媽媽跟著吧，等我們到了滎陽郡，穩定下來，如果我們情況可以的話，可以讓王媽媽李媽媽的家人也過來啊！」

  母親撩開帘子，看著兩位媽媽，她從小沒有母親照顧，兩個媽媽就像她的母親一樣，她怎麼捨得下呢，終於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