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蝗災

  「小將軍，如果我們有災民需要的東西，肯定是走不了的，我們帶的東西再多，也滿足不了那麼多人。而且一旦開始給了東西，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災民過來，得了東西的不見得會走，沒得東西的更會纏鬧，再遇到個煽風點火的，形勢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沈春意見蒼子淵面生疑惑，慢慢解釋道。

  「那我們就帶人殺出去……」

  「小將軍你不會這樣做，不然就不會在這裡僵持這麼久了。我有一計，你可願聽聽？」沈春意問道。

  「洗耳恭聽。」蒼子淵從小學的都是禦敵之術，但對這些災民軟不得硬不得，無從下手。

  「你且叫深影把我們那些貨物箱子都打開，引得災民過來看，讓他們知道我們現在只有石沒有糧，圍困我們無用，但我們可以派人先去賣石換糧，換得的糧食可以分給他們一部分，這樣一來一回就能給我們爭取好些時間。」沈春意聲音有些急切。

  「給我們爭取時間？」蒼子淵還是不解。

  「我們要把水往東引，把真正能給他們解決問題的人找來，方能脫困。」沈春意這樣一說，蒼子淵稍稍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兩人商定好計劃，便很快實施起來，先派人給深影傳信，告訴他要怎麼做。

  沈春意拿出兩套隨從的衣服，兩人要喬裝成災民的樣子。

  蒼子淵看著這一馬車的女眷，抓著沈春意剛剛遞給他的衣服，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還是幾個丫鬟媽媽背對他並站成一排，將他和沈春意隔開，他們才各自換好了衣服。

  沈春意用力把身上的衣服撕了幾個口子，又從炭火爐子裡夾出一塊炭，用茶水潑涼，將手臉衣服都抹黑，讓端兒把頭髮給她束起來，用弄的蓬亂些，這樣扮起來，跟災民里的小子們也差不多了。

  看著沈春意像做示範一樣，蒼子淵心一橫，也照樣做了。

  這時外邊傳來喧鬧聲，往外一看，深影已經將貨物箱子都打開了，沈春意對著母親頷首說了句：「母親放心。」就和蒼子淵悄悄下了馬車，看災民的注意力都被深影吸引過去了，蒼子淵和沈春意趁機走出了包圍圈，出去時不小心擠碰到了幾個災民，他們一看是和自己一樣的人，也沒有說什麼。

  等走的遠些了，沈春意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幸虧上次被流寇襲擊後，眾人都起了小心，把值錢的東西都藏得深了。隊伍人多，糧食消耗的快，也沒什麼存糧，不然讓這些災民看到了，後果是不能想像的。希望深影能拖得時間長一點，堅持到她和蒼子淵找人回來。

  他們先折回三川府邊界那，那些官兵並不想跟他們解決災民的事，沈春意也不為難他們，他們並不是能解決這事的人，找官兵借了匹馬，繞道小路上，向著三川府府衙的方向行去。

  行至大片大片農田附近時，蒼子淵勒住了韁繩。

  蝗來蔽日影縱橫，下上擾擾如雷轟，風驟雨急田中落，垂垂壓禾禾欲傾。

  這三川府是遭了蝗災！

  蝗蟲不怕人，直直的向他們飛來，蒼子淵忙抬手驅趕，又把衣服下擺撕下一大塊，把沈春意的臉遮得嚴嚴實實的，輕聲說了句：「別怕。」又撕下一塊遮住了自己的臉，只露出了眼睛。

  他們不再多停留，快馬奔襲，未時一刻的時候，終於到了府衙，因兩人一副災民的打扮，所以剛到府衙門口就被驅趕。蒼子淵拿出了令牌，兩人才順利進入了府衙，見到了三川府的知府大人，徐宗現。

  「不知小郡王前來有何要事？」徐宗現抱拳彎腰行禮，還有半句話沒敢問出口，小郡王怎麼會樣一身打扮。

  「我的人從這裡路過，被災民圍住，一時脫不得困，當然來找你這知府大人求救了。」蒼子淵聲音已經隱含薄怒了。

  「小郡王，這災民人數眾多，府衙的官差都派出去了，下官也無計可施。要想要人，只能去東邊的軍營去找馮將軍借兵。」徐宗現面露難色，小心翼翼的回話，頭上都冒汗了。

  「找馮將軍？是跟馮將軍要糧賑災，還是要人殺災民？徐知府，這麼大的災情你為何不上報，為何不賑災？為何派官兵攔路？為何不允許災民出三川府？說！」蒼子淵這次是真怒了。

  「已經上報了，但是上報需要一層層批示，賑災的公文還沒下來，我怎敢私開糧倉賑災呢？這蝗災太可怕了，起源於三川南部，不到七日，就從三川南部到北部快將糧食都啃光了。去年三川府剛遭了大旱 ，那時有賑災的糧，也只有一部分人熬過來了，眼看粟米成熟了，卻又遭了蝗災！這是天罰啊，不給人們活路，滎陽巡撫下了令，蝗災不詳，不叫災民出三川府，怕把這天降的災禍帶到別的地方去。」

  徐宗現說完已經涕泗橫流了，他出任三川府第一年就遭了旱災，第二年又遭了蝗災，不知道能不能熬完這三年任期啊。

  「我們北平王府給你作保，上邊怪罪下了來北平王府替你擔著，事急從權，你先開倉放糧，解決這燃眉之急！」蒼子淵看著徐宗現，目光誠懇，卻暗含威逼。

  「小郡王，不是我怕怪罪，而是三川府去年剛遭了旱災，糧庫存糧不多，我就算舍了這顆腦袋，糧庫的糧也是遠不夠拿來賑災的！」徐宗現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和汗，他膽小平庸，政績一直不出色，但他不貪不惡，看著這千萬餓殍，也是心痛難耐的。

  沈春意終於忍不住開口：「徐知府，滎陽郡一直是產糧大郡，三川府的糧商也定不會少的，可能從這上邊想想辦法？」

  徐宗現看了一眼開口的沈春意，看他還像個孩子，沒當回事兒，只是這是和小郡王一起來的人，也不能怠慢。

  「糧商是不少，但商人逐利，他們還想著哪屯糧賣高價呢！」徐宗現也不是沒找過他們，一提捐糧的事就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