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閒話

  小郡王，隊伍里有閒話了。」深影喝了一口疙瘩湯說。

  「什麼閒話？」蒼子淵眼神橫過來，仍不忘舉起手中裝湯的大碗。

  「說沈家用吃食討好您，得了您的青睞，這兩日，您常去沈家馬車那邊轉悠。」深影說。

  「我還不是給你去圓場……青睞？什麼青睞？沈家最大的那個小女娃娃才八歲。」蒼子淵瞥了埋頭喝湯的深影一眼。

  「那您圓了嗎？」深影頭也沒抬。

  「我……」蒼子淵一時語塞，再一次湧起了想要換貼身侍衛的想法。

  「您是去聽故事了吧，有什麼我探不到的，也是，沈小姐才八歲，您都十五了，等沈小姐十四歲及笄能議親了，您都二十多了，倒是那天送沈小姐的穆家少爺，還不到十三，年齡近些。」深影一邊說一邊加速喝著手裡的疙瘩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誰傳的閒話，都打聽清楚，挨個敲打一遍，我隊伍里容不下生事的人。」蒼子淵聲音冷冽，看著小郡王發怒了，深影也對這事上了心，小郡王的舌根也是他們能嚼的！又看了看手中的空碗，沈小姐的閒話也不是他們能說的。

  蒼子淵坐在篝火旁，看著遠處沈家的馬車，手中的樹枝被掰得咔咔作響，他十三，我十五，怎麼他就近了些……

  之前軍中的人，總是一部分人在頭，一部分在尾，只有隊伍中出了騷亂或因為什麼停了慢了，才會有人騎馬過來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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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蒼子淵將二十人安排在頭，二十人安排在尾，其他六十多人分散兩邊，說這樣能更好的維持秩序。

  沈春意馬車兩旁，蒼子淵派的都是最機靈的和記性最好的，這樣她們做了什麼新鮮的吃食，她每日講得故事內容，他總能知道個七七八八。雖然他不在乎閒話，那些閒話也影響不了他，但沈春意雖然年齡還小，也是個閨閣小姐，還是注意些好。

  因為深影及時阻止，那些閒話並沒有傳到沈家主子和下人們的耳朵里，這倒讓沈春意少了一樁煩心事，她最不耐煩對付流言。至於多了了兩個人在馬車旁，她更不在意，又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這樣一來，她倒覺得安全了幾分。

  隊伍里有人開始效仿，也給蒼子淵和他身邊的人送吃食，蒼子淵偶爾也會讓人接一次，如果只吃沈家的又讓沈家成為眾矢之的了。但接是接了，吃不吃是他們的事。

  也不知那小女娃娃哪來的那麼多花樣，她雖稱是廚娘想法多，但哪次不是她指揮著廚娘做的。那白米粥熬的稠稠的，配上醃茄子和滷肉好吃。鹹肉菜乾餡的千層餅好吃。辣椒醬拌素麵好吃。大餅卷滷肉和滷肉飯都好吃。

  蒼子淵已經開始想想等她們到了丹陽郡，不再和他同路，這養刁了的胃口可怎麼辦。

  看著蒼子淵讓人接了吃食。有個小姐就開始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竟送了條腰帶，大蒼國只有定了親的男女，女方才能給男方送腰帶的。蒼子淵直接讓深影給她扔回了馬車，不用說什麼，就羞得那小姐幾日不願出來見人了，這樣一來，其他動了心思的倒安穩了下來。

  這南下的隊伍中有戶姓白的，那家的老爺剛調任為柳州知州，柳州在南方，他們就同蒼子淵的隊伍一同南下了。

  那白知州名叫白禮，帶著夫人和兩子一女南下，他家的女兒最小，名叫白玉蘿，比沈春意大了幾歲，這幾日得了空就往沈春意這來。

  因沈家這次南下只有女眷，所以與各家來往都不多，只是見了夫人小姐們打個招呼，問聲好。

  沈春意與這白府的小姐，面都沒見過幾次，那白小姐就來說，路上乏悶，與沈春意投緣，想與意兒妹妹同乘馬車的話。

  沈春意拒絕了，這白玉蘿雖然看著一副嬌柔的樣子，說話也聽著誠懇，但眼神飄忽，一看就是口不對心的，不知道她打著什麼注意，她便以要照顧兩個妹妹拒絕了。

  但她還是會在休息的間隙來找沈春意，這時的沈春意或許在指揮做飯，或許在曬太陽透氣，或許在喝茶望景，這一天中難得的一段時間不願浪費到她身上，便總以風大灰多，別髒了她的衣裙來勸她回去。

  清清說，這白玉蘿的兩個丫鬟，總來找她和小玉套近乎，還總送她們東西，不過她們都沒收。問半天，總會繞到小郡王愛吃什麼，怎麼做的上邊。小玉和清清雖然能打發她們，但是她們總來，著實招了小玉和清清的厭煩。

  現在到了飯點做飯吃的時候，小玉總把常守叫來，他帶著幾個隨從跟前一站，那倆個丫鬟才不好近前，她們做的這些吃食，都是大小姐想出來的，不想平白讓人學了去，尤其是這樣招人厭煩的人。

  這樣下去，白玉蘿也漸漸不來了，不過隊伍中傳出了沈家小姐不親善的閒話，母親聽了有些往心裡去，這隊伍里的人雖然以後都不會在一處相處，但就怕有那長舌婦，在外宣揚。

  沈春意安慰母親：「日子長了就無人說了，母親可讓王媽媽對外說，兩個妹妹年齡小，很是黏我，抽不出空來應付人就行了。」

  母親說：「人前你就待那白小姐親熱些，她能有什麼心思？」

  「我為何要因為別人的閒話為難自己？我欠她嗎？非要哄著她？」沈春意有些生氣，語氣也不好了，看到母親錯愕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母親，我知道你是為我名聲著想，那白玉蘿心思純淨我也不會這樣待她，她找小玉她們打聽做菜方子和小郡王的喜好，怕是對小郡王存了什麼心思，若借我們做下什麼醜事，那我才是失了名聲呢。」

  「這樣也是，意兒我們是否也要避避嫌，那些吃食莫要給小郡王再送了。」母親手裡絞著帕子說。

  「我們一家子弱小，雖然現在沒遇到過什麼事，但真有了危險還是得靠小郡王的人相護才行，何必因為怕別人說什麼而得罪了小郡王，再說家家都送，也顯不出我們來。真要說什麼，也是我們家的廚娘手藝好，合了小郡王的口味而已。」沈春意勸道。

  母親看似被說通了，但臉上愁緒未減，沈春意沒再說下去，還是讓她慢慢想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