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不自量力

  小廝順著那隻手向上看去，對上了溫崢煙的眼神，不明所以，「怎麼了？溫師傅？」

  「去去去，這裡沒有你的事了，趕緊下去！」溫崢煙揮了揮，像是在驅趕蒼蠅一般，「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都要被你毀了！」

  小廝詫異的看著溫崢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反而試探道，「那這菜……」

  

  「這菜當然留下了，你怎麼回事，第一天來的嗎？一點事都不懂！」溫崢煙一下子垮了臉，言語一下子又沒了把控。

  小廝被她這麼一說，忍不住摸了摸鼻尖，覺得上面都是灰塵——要不是知道溫崢煙的怪癖，他才不會這麼緊張。

  小廝忍不住腹誹，卻不敢在溫崢煙面前表露分毫，連忙訕笑著退下。

  溫崢煙的好心情並沒有完全被破壞，又夾了一筷子，臉上的驚詫幾乎是不加掩飾，看著面前的相思仿佛是看到了什麼寶藏一樣。

  「竟然有這樣的手藝！」溫崢煙忍不住喃喃自語，雙目失神，「林震天那個老傢伙沒騙我，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了不得啊！」

  「嘖，這樣的人，我一定要留在身邊，讓林震天那老傢伙羨慕死！」

  幾乎是在幾個呼吸間，溫崢煙就做出了決定，對白念珠和穆烽台的態度也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念珠趕來時，見溫崢煙大方端莊的坐著，筷子整齊的放在原來的地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莫非溫崢煙不喜歡？

  白念珠雖然對自己的手藝比較有信心，可不是所有人都吃她這一套的，誰能說得准溫崢煙會不會其中的例外。

  白念珠和穆烽台交換了一個眼色，沉穩的走上前，「溫師傅可嘗過了？覺得怎麼樣？」

  溫崢煙卸了妝，露出了略顯憔悴的容顏，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還可以，以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手藝，倒也是很不容易了。」

  白念珠心裡沒數，摸不清溫崢煙的態度，繼續試探道，「我們有幾句話想和溫師傅聊一聊，不知道溫師傅願不願意聽？」

  「反正今天我也沒什麼事了，你就說說吧，說完了，我也好去休息。都累了一天了，骨頭都要散架子了。」溫崢煙錘了錘肩，眉里眼間都帶著疲憊之色。

  有戲！

  白念珠和穆烽台幾乎是同時感受到了溫崢煙釋放的信號，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白念珠便往後退了兩步，交給穆烽台發揮。

  「溫師傅的大名如雷貫耳，我呢，也是非常敬佩溫師傅。說來也巧，我手下呢，也有一間戲院，規模一般，也沒什麼名角，我就想著，如果溫師傅能來鎮場子，那該有多好。」

  「我本身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既然有這個想法，自然要付諸實踐，這不，來到溫師傅面前了，特意來問問溫師傅的意見。」

  穆烽台也不扭捏，幾乎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眼裡寫滿了真誠，生怕溫崢煙不相信他。

  與他的真誠不同，溫崢煙的表情則充滿了戲謔，「我的意見？我沒有意見，我在望江樓待的好好的，憑什麼要去一個小戲院自折身價？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居然能問的出來這麼蠢的問題！」

  穆烽台被下了面子，也不惱怒，淡定的看著溫崢煙，「這個問題，我自然也是認真想過，溫師傅口味刁鑽，饒是望江樓如此努力，也不能滿足溫師傅，我沒有什麼本事，但溫師傅如果願意，那我也會盡全力讓溫師傅每天吃好，不知道這樣的好處，能不能讓溫師傅動心？」

  「恕我直言，並不能。」溫崢煙直言不諱，根本不給穆烽台留一點兒面子，「你能提供的食物，和望江樓提供的，應該也沒什麼不同，空口白牙一句盡全力，你當我是三歲稚童嗎？你身後這個人的手藝倒是不錯。不過……」

  溫崢煙輕笑一聲，「你能讓她每天都給我做菜嗎？似乎並不能吧？如果不能，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溫崢煙也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來白念珠和穆烽台的關係絕不是上下級的關係，這也就意味著，白念珠不可能一直有時間給她做菜。

  她是對白念珠的手藝很喜歡，可她又不是傻子，她還是知道權衡利弊，做出合適的選擇的。

  穆烽台頓時一窒，回頭看向白念珠也有些沉默。

  他自己都不能天天吃到，又怎麼能向溫崢煙保證什麼。

  而且……白念珠和他，還不至於此，他怎麼好意思提出這樣的要求？

  白念珠倒是有心幫忙，可是知道的信息太少，並不知道穆烽台手上的籌碼，一時間也是插不上嘴。

  「你們一個兩個的，當我溫崢煙是什麼人，說走就走，不講任何情面？」溫崢煙微微挑眉，看起來有些不悅，「說不好聽的，你們就是太瞧得起自己了，你們憑什麼覺得我跟你們走會比在望江樓更好？也不打聽打聽我的名頭，真以為能拿出不錯的食物就能請得動我了？真是自不量力！」

  「溫師傅，我想你對我有些誤會。」穆烽台回過神，連忙開始解釋，「京城的名角不少，我若是只是想要一個名角，大可以去找別人，我也不說假話，溫師傅的名聲和脾氣相比，並不值得讓我非你不可。」

  「我之所以選擇溫師傅，其實是另有原因。」

  「楚靈閣溫師傅應該知道，還很了解，實不相瞞，我與楚靈閣的老闆有仇怨，我開戲院的目的就是擊垮楚靈閣。碰巧聽說溫師傅和楚靈閣那位有些不和，這才思慮再三，選擇了溫師傅。」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溫師傅將心比心，也願意針對楚靈閣的，不是嗎？」

  溫崢煙眼裡閃過一瞬間的驚詫，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嗤笑一聲，「那又如何？你以為憑藉你就能夠把楚靈閣如何嗎？那你還真是比我想的還要自大，無知又無畏！」

  溫崢煙微挑著嘴角，眉里眼間都滿是嘲弄，只覺得穆烽台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