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要緊的事

  「行了，用不著在那裡哭喪，你爹還沒死呢。」繼母眼神一掃，表情頗為嫌棄，「你要是有那個孝心，還不如拿點兒銀子出來給他看看病，省得一天病病殃殃的，非要我來伺候。」

  白父劇烈的咳嗽著，想要反駁繼母，可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一臉的憤恨，只得伸手抓住白念珠，似乎是想讓白念珠替他出氣。

  白念珠卻低下了頭，淒淒切切的看著白父，「爹，我昨天聽說你生病了，便一直都心神不寧，一不小心就打破了家裡的花瓶……那個花瓶特別貴，把我這個月的月銀都賠進去了還是不夠……我本來還想看看爹能不能支援一些……」

  「你想都不要想，你也不看看家裡是什麼情況，哪裡拿得出銀子來給你？」繼母立馬道，警惕的看著白念珠，「你一個在外面工作的，賺不著銀子就算了，還想讓家裡補貼你，你是怎麼還好意思說的呀，當真是一點兒臉也不要！」

  「我告訴你，家裡沒錢，一點兒也沒有，你爹現暫看病都沒有銀子呢，你麻溜利索的，趕緊把這些年攢出來的銀子拿出來，別讓我說你不孝！」

  看著繼母趾高氣揚的樣子，白念珠忍不住低下頭，神色淒淒，「我哪裡攢下過什麼銀子呢，生活剛有幾分起色，就把小羽接了過去，他的吃穿用度、學費束脩都是從我這裡出的，早就把我吸得一點兒銀子都沒有，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我哪裡拿得出來銀子……」

  「拿不出來？」繼母上下打量著白念珠，突然起身，伸手便要扯下白念珠腰間的荷包。

  白念珠頓時一驚，下意識的用手護住，難以置信的看著繼母，「你這是幹什麼！你怎麼搶我東西呢？」

  「拿來吧你！」繼母充耳不聞，手上一個大力，把荷包扯了出來，舉在白念珠面前，笑容滿是諷刺，「不是說沒有銀子嗎？那這些是什麼？我一看你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居然用這種理由欺騙我和你爹，真是好大的膽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錢，我看就是有錢不願意給我們花，你這個白眼狼，出去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就知道撒謊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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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珠伸手想要拿回來，可卻遭到了繼母的一再阻攔，她的力氣和一直做農活的繼母相比，差了不只一星半點，她什麼都發揮不出來，就被人推到了一邊，要多無力就有多無力。

  「那……那是二小姐給我維持生活的！」白念珠無助的看著繼母，「二小姐聽說我家裡條件不好，擔心我的生活，這才給了我一些銀子讓我補貼家用，那是我唯一的銀子了，你要是拿走了……我……我和小羽就活不下去了……」

  「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就這麼點兒銀子？你當我是好騙的呢？」繼母無視白念珠的哀求，趾高氣揚的看著白念珠，「你不是很得朱家二小姐的歡心嗎？那你就去求她啊！她對你那麼好，肯定會給你銀子的，少在我們這裡哭窮！」

  白念珠跌坐在地上，雙目失神，眼淚不爭氣的從眼眶跑了出來，可她又生生忍住，一次又一次的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水，死活也不讓別人看見。

  白念羽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呆了，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

  在文思書院久了，學習了太多禮義廉恥，白念羽差點兒忘記自己出身於這樣的家庭了，這樣的潑婦手段、這樣難聽的詞彙、這樣醜惡的嘴臉，都在一次次的敲打著他的心房，給他帶來無盡的震撼。

  看著白念珠悽慘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真假。

  白念珠對他極好，什麼事都不用他操心，讓他的懂事無處安放，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場景。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如果白念珠沒有變得有出息，那麼這一切都將是真實發生的，用著白念珠累死累活賺來的銀子，嫌棄著銀子太少，工作不夠努力，自己則高枕無憂的躺在床上指點江山，仿佛所有人都欠他的，曾經的恩情就應該用一輩子來還。

  如果白念珠沒有把自己帶走，那麼以後自己就會承接白念珠的位置，用自己的血肉養活這一大家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生命的終結。

  白念羽眨了眨眼睛，心中更是感激白念珠——姐姐救我於水火之中，我理應好好報答她。

  白念羽想著，心中的念頭越發堅定，深吸一口氣，連忙去扶白念珠，眼中撲朔的淚水在流淌，似乎是在控訴繼母的不公。

  繼母卻沒有關注二人，把玩著荷包里的銀子，簡直是愛不釋手，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幾分。

  姑父看到了，也巴巴的趕出來，臉上笑意分毫不差，「哎呦，這麼多的銀子，夠解決松兒的事，還能剩下不少呢！嫂子，我看不如拿這些銀子給松兒娶個媳婦吧，他也老大不小了，再不成親，就該被人笑話了！」

  繼母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好笑的看著姑父，「這是我女兒送來的銀子，和你有什麼關係，要解決你那些糟心事，就自己去解決，別在這裡拖我下水。」

  姑父頓時急了，「嫂子，你不能過河拆橋啊！如果不是我，你怎麼能把她騙回來呢？這銀子理應有我一份啊！而且，松兒不僅是我的兒子，他還是我們老戴家唯一的獨苗苗啊，你忍心看我們老戴家斷了香火，等到去了那頭，被祖宗們指點咒罵嗎？」

  繼母頓時變了變臉色，看著姑父的表情柔和了幾分，「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畢竟我們也是親戚，互相幫襯也是應該的，那這些銀子你就先去把松兒的事擺平了，剩下的先讓我過幾天好日子，娶媳婦的事以後再說。」

  「怎麼能以後再說呢？這是頂頂的要緊事啊！」姑父不理解的看著繼母，「他早點兒娶媳婦，我們老戴家也能早點兒有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