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許願神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剛剛經歷過一次多元宇宙帶來的巨大麻煩，彼得現在對任何關於多元宇宙的具體事件和部分細節都嚴重過敏。

  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梅姨，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內德，還失去了一直與他共患難的女朋友。

  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英雄隊友們也不再知道彼得·帕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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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時至今日，當初意氣風發、少年得志的超級英雄蜘蛛俠，如今臉上就差寫上一個明晃晃的「慘」字了。

  「別那麼緊張，我一個人來的，而且我來這裡也不是為了你。」

  「嗯？」彼得稍稍鬆了口氣，可是對於洪非的說法也不敢盡信。

  洪非頓了頓，道：「你想知道另一個世界的自己過得如何嗎？」

  「我已經知道了，我跟他們聊過……」

  「那是不一樣的，我說的是，和你更加相似的另一個自己。」

  「這……可以嗎？」

  「當然。」

  說著，洪非揮手將一團記憶打入彼得體內，而彼得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

  瞬時，他感覺自己仿佛被拉入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場景當中，以第三人稱的視角看到了年幼時候的自己，而後畫面快速閃動，許多年的經歷融合在短促的時間裡快速放映。

  洪非一邊等待，一邊看向遠方。

  兩個不同的宇宙，紐約的樣貌也截然不同。

  洪非的宇宙，紐約的變化主要是超能基金會。

  而這個宇宙，紐約像是換了一張新的皮，很多以前的建築都不復存在。

  視線穿越鋼鐵森林，在一處街道上發現了他的目標。

  阿美莉卡雙手插兜，腦袋深深埋下，混在人群之中隨波逐流。

  她以為這樣就能安全，卻不知道自己隨意穿梭而來的宇宙，才是對她而言最危險的宇宙。

  緋紅女巫暫時沒有發現她的下落，可她一旦有所察覺，那麼阿美莉卡絕對無法逃脫。

  少頃，彼得回過神來，信息的衝擊讓他稍微有些頭暈目眩。

  「看完了嗎？」

  「是的，先生。」

  「叫叔。」

  「……洪叔。」

  「乖！」洪非直接把手按在他的頭頂：「雖然你不是他，但你們很相似，我甚至覺得如果他沒有我的話，未來說不定會和你一樣。」

  彼得垂著頭沮喪地說：「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我沒能保護好……」

  聽他言語之中又帶上了哭腔，洪非立刻出聲打斷。

  「行了，你已經盡力了，雖然你確實還很弱，但未來不會永遠停留在當下的某一刻。所以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強，而不是每天蹲在樓頂上監視那個地方又出現了罪犯。說得難聽點，你和那些普通的罪犯對位，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幫助，哪怕你確實幫到了別人，可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交給警察做。如果你把時間浪費在別人的職責上，那麼假設未來出現別人應付不了只有你才能對抗的敵人時，你的能力遲早還是會與敵人出現差距，到了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又要在戰敗以後面對一地屍體抱頭痛哭，繼續埋怨自己的無能？」

  彼得愣住了。

  這大概是他從未想像過的全新視角和思路。

  洪非不管不顧地繼續說：「現代社會的秩序和分工是明確的，超級英雄的出現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了原有的社會結構，但是那些反派的湧現也使得兩者逐漸在社會中嵌入了相應的位置。警察應對待是普通的罪犯，超級英雄應對的是超級罪犯。雖然超級英雄的能力使得他們可以將自己的能力覆蓋範圍大幅擴張，但是這麼做無疑侵犯了警察的職權，長此以往，警察的作用會被忽略，但是超級英雄往往不可能直接取代警察，所以你的行為初衷是好的，但你一直這樣做，只會在同陣營中引發矛盾。」

  「這……可是我只想做點好事，我沒有想要讓他們失業……」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可是認知和現實總是會有偏差的。人們總說凡事要講道理，但是如果人人都把講道理作為解決問題的首選方案，那麼世界上就不該有講道理這種說法。」

  「那我該怎麼辦？」

  「我說得很清楚，你只要去針對你應該針對的目標，如果沒有符合你的目標，那你也不應該感到難過，因為沒有超級罪犯本來就是你們這些超級英雄的努力目標。這種時候，你應該做你該做的事情，上學、上班，或者持續不斷地鍛鍊自己的能力，提高自己的水平，為將來可能出現的超級罪犯做準備。同樣的，這個過程中，你也可以見義勇為、助人為樂，但不要把那完全當成是自己的工作，因為你真正的敵人，比那些被你三拳兩腳放倒的罪犯要恐怖得多，他們可能一個響指就會帶走全宇宙一半的生命。」

  洪非最後一句話讓彼得想到了滅霸，繼而聯想到了一連串不好的回憶。

  在這個宇宙，彼得·帕克和托尼·斯塔克的關係極為深厚。

  心靈感應帶著洪非走入到了他們真正戰勝滅霸的那一天。

  那個時刻，托尼用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全宇宙一半的生命，他真正完成了自我生命的絕對升華。

  洪非轉身跳到地上：「走吧，去看看他們。」

  他拉上彼得的手腕，瞬間移動來到一座墓園。

  這裡是梅的墓地。

  彼得驚奇於洪非的能力，但在這個地方，他只有沉默。

  拽下頭套，他上前幾步坐在地上，將腦袋靠上墓碑。

  洪非看著梅的墳墓，心裡也不太舒服。

  生與死，是自然規律。人們也許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卻往往很難真正接受親朋好友的離去。

  片刻，洪非突然開口：「你想讓她復活嗎？」

  此言一出，靠著墓碑暗自哀傷的彼得瞬間扭頭，臉上掛著的兩行眼淚甩出淚珠。

  他沒有出聲，卻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他當然希望梅還活著，這種希冀是任何事情都難以阻擋和磨滅的。

  但他不敢說，因為他害怕自己迸發了希望之後又要再度迎接絕望。

  梅已經過世好久了。

  彼得不敢奢望。

  洪非看著他閃動的雙眸，不禁搖了搖頭。

  「站起來。」

  彼得應聲擦乾眼淚站起。

  洪非伸手，一個龍印緩緩飄向彼得：「去把你之前留下的爛攤子搞定，把你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當他做到這一切的時候，用它聯繫我，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記住，是任何願望。」

  龍印融入彼得的身體，可他來不及查看，只道：「先生……洪叔，不行的，如果我再搗亂的話，來自其他宇宙的人還是會找到我，那有可能會導致我們的宇宙毀滅。」

  「不會。」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不會，就一定不會。」

  彼得猶豫。

  洪非不願等待：「你要放棄？」

  「不，不是……可……」

  「可你的態度告訴我你想放棄。」

  「我沒有，我只是……」

  洪非步步緊逼：「不要轉折，我不想聽到任何可是、但是、只是、不過之類的詞語，告訴我，能，還是不能。」

  彼得面上極其糾結：「洪叔，我知道你想讓我立刻決定，我也很想那樣做。斯特蘭奇博士曾經跟我說過，這是最好的辦法……」

  「那是因為他的魔法水平簡直菜得摳腳。我說了，宇宙不會毀滅。況且，你應該認識到的核心問題不是多元宇宙會有多少人來找你的麻煩，而是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們的到來會給你和這個世界造成麻煩？」

  「我……」

  「你太弱了。」

  彼得泄氣：「是的。」

  洪非按住他的肩頭：「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表面問題上，集中你的精力，去解決最核心的問題，如果核心問題不再能夠成為你的困擾，那麼附帶而來的所有一切都不再是麻煩。你叫我一聲洪叔，我也撈你一次，但你要首先自己動起來，沒有人可以一直把飯餵到你的嘴裡，就算真有人那麼做了，你還是要自己動嘴咀嚼和吞咽。不是嗎？」

  彼得迅速思考，轉而抬頭認真地道：「宇宙不會毀滅？」

  「不會。天塌下來，還有我幫你頂著。」

  彼得咬牙：「好！」

  洪非欣慰地笑了。

  「那我該從什麼地方做起？」

  「那是你的事，不過我建議你先去找你的女朋友。」

  「嗯……好主意，不過她可能會打我。」

  「嗯？」

  「之前我們說過，一切結束後我要在第一時間找到她說明一切。」

  「但是你放棄了？」

  「嗯，我不希望他因為我再受傷了。」

  「嘖嘖，那你完全活該。女人最討厭的就是你以一種為她好的想法去否定你們之間的承諾，她會覺得你一點兒也不尊重她。」

  彼得面色一苦。

  「去吧，做你該做的，讓他們記起你來，讓自己變成真正的自己。」

  「我真的能許願嗎？任何願望？」

  洪非笑了笑。

  下一秒，他身後驀地浮起一條極盡威嚴的神龍。

  「看過龍珠嗎？等你讓你的朋友都記起你的時候，神龍會滿足你的任何願望。」

  彼得萬分驚詫地張大嘴巴，眼中的懷疑漸漸消失。

  他不會真的把這條神龍看做龍珠里的神龍，但是洪非的表現足以給他帶來希望。

  不多時，彼得重重點頭，深吸幾口氣平復心情後，戴好頭套，盪著蛛絲快速離開。

  洪非停頓了片刻，發現還是沒有人發現他的到來，旺達也沒有發現阿美莉卡，於是他也瞬移離開。

  湖畔小屋。

  木屋旁有一棵大樹。

  樹下埋著一個超級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