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寧母見了小姑娘就是一愣，路宏量笑眯眯的讓閨女叫寧母奶奶。小姑娘很聽路宏量的話，讓叫就叫：「奶奶。」

  

  寧母看著小姑娘，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她想不明白，怎麼前些日子還說著要一輩子不成家的人，怎麼今天閨女都五歲了。她細細的看著眼前這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小閨女，很明顯的，能看出來和村子裡的閨女都不一樣。

  她穿著粉嫩嫩的小裙子，細瘦的小身子，雪白雪白的皮膚，一雙不算很大的眼睛裡滿是靈動。

  寧母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這真是你閨女？」寧母甚至懷疑，怕不是路宏量被她說的煩了，所以隨意找了個小閨女來糊弄她的吧？

  路宏量被逗笑了，他能理解寧母的不敢相信，抱著閨女，讓他們大小兩張臉湊在一起：「你看，我們是不是父女？」

  分開看的時候，其實兩個人並不是很像。路宏量畢竟是個大男人，皮糙肉厚又因為走南闖北黑的很。而且因為高壯，五官雖然端正但也只剩下了嚴肅的氣勢。小姑娘皮膚白皙，眉眼秀氣，穿著裙子，實在看不出來相像的地方。

  但是當兩個人的臉貼在一起的時候，輪廓眉眼之間的神韻讓人再也沒辦法忽視。

  寧母看著，也不能說是路宏量找人糊弄她的了。但是她心裡還是很複雜，實在是這個孩子出現的太突然了。她一直把路宏量當成是親生兒子對待的，這讓她忍不住操心起來。

  這小姑娘是怎麼來的？她媽媽是誰？是哪裡的人？為什麼之前沒聽路宏量說過？如果是之前不知道，那現在有了這個小閨女，為什麼沒看見她媽媽？

  一連串的疑問堵在寧母的心裡，但是看著面前的小閨女，寧母就是有再多的話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問。

  謝蘭蘭看著寧母並沒有多高興的樣子，也知道寧母心裡想的什麼，就讓小禾苗兒帶著小姑娘出去玩。小禾苗兒也有幾天沒去找春燕了，索性帶著小妹妹去找春燕玩去了。

  孩子們都走了，寧母迫不及待的就開口問道：「這閨女是怎麼來的？你之前可沒有說你有個閨女。」

  路宏量知道寧母是關心自己，也沒有對著寧母的問話不耐煩，而是全都說了。他知道，他如果不妥妥噹噹的說出來，寧母只怕是要擔心的睡不著覺了。

  在路宏量的敘述下，大家才知道路宏量也是前兩天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有個閨女。當時路宏量看著自己眼前的一老一少，心情說不出來的複雜。

  眼前的這個老人，路宏量還有點印象。當初和雅雅在一起的時候，他看到過很多次這個老人，只不過當時，老人還是一個中年老人。如今幾十年過去，當年那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現在也垂垂老矣。

  老人一身中山裝，背脊挺直，一舉一動都嚴謹刻板，即使年老，看上去也像一個紳士。他出現在源水縣的時候，旁人看到他，都以為是什麼大人物。可只有路宏量知道，這個老人只不過是雅雅家的僕人罷了。

  路宏量頓了幾秒，看著老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從六年前那一次分別，他就再也沒見過雅雅了。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想再和這些人接觸了。他年紀大了，已經不再是年少輕狂，驕傲不羈的少年了，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激情。可是他所有的冷靜都在看到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化為了烏有。

  路宏量的手都在顫抖，眼前這個小女孩，鼻子和嘴巴還有那一頭秀髮，都像極了雅雅。而她的眉眼……

  看著路宏量震驚的樣子，老人微微一笑：「路少爺，或許我們可以進去談談？」

  即使再不想和這些人接觸，有了內心的猜測，路宏量還是把人迎進了屋裡。

  也是這個老人說了，他才知道，原來六年前他和雅雅偶然見面的那次，那一次的春風一度，雅雅竟然就懷孕了。懷孕以後，雅雅選擇了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並且一直養在身邊。

  路宏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現在是什麼意思？」

  老人慢條斯理，仿佛沒有看見小女孩的緊張，沒有看見路宏量隱隱的憤怒：「小姐的意思是，小小姐不能沒有父親。小姐很快就要結婚了，所以托我帶著小小姐來找路少爺。如果路少爺不願意撫養小小姐的話，我會把小小姐帶回去。但是從此以後，小小姐就姓衛了。」

  衛——是即將娶雅雅的那個男人的姓。

  路宏量很想憤怒，如果雅雅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會狠狠的質問她：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可是現在，他只覺得無力。雅雅的狠心，他早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可是下次見面的時候，他依然會為她而傾心。

  面對著老人的微笑，他把小女孩留了下來。老人很快就離開了，臨走前，他留下了很多東西。全都是小女孩的衣服首飾洋娃娃之類的。

  看著路宏量想要拒絕的樣子，他只是一句話就讓路宏量歇了火：「這些都是小小姐用慣了的東西」，他指著其中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大熊，「尤其是這個，晚上小小姐如果不抱著這個玩偶的話，是睡不著的。」

  送走了老人，路宏量才有心思去看這個據說是自己女兒的女孩。想起了雅雅，路宏量初見女孩的激動已經消散了很多，所以現在，他可以保持冷靜。

  唯一熟悉的人走了，周圍只剩下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環境，小女孩竟然也不覺得害怕。她眨巴眨巴眼睛，一句話，就讓路宏量的心軟成了一灘水：「我是路如雪，你就是我爸爸嗎？」

  路宏量抱住了女孩細瘦綿軟的小身子，在那一刻，仿佛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這是雅雅，都沒能給他帶來的感覺。

  後來，路宏量才知道，原來從生下來開始，雅雅就從來沒有想過隱瞞如雪她的身份。她告訴如雪，她的爸爸在很遠的地方，現在，她們沒辦法相見。

  雅雅每天都很忙，忙到根本沒時間照顧如雪。如雪是在老人和家裡的女傭的照顧下長大的，雅雅能做的，就是在每天下午的時候，陪她喝一杯下午茶，用一塊小甜點。

  就這樣過了五年，直到前不久，雅雅決定要和衛家的大公子訂婚了。她徵求了如雪的意見，並且把如雪送到了源水縣。如果路宏量願意接受如雪的話，她就把如雪交給路宏量。如果路宏量不願意的話，她會帶著如雪嫁進衛家。衛家的大公子，他並不介意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看著小小的女孩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路宏量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男兒流血不流淚，路宏量這輩子唯二的兩次流淚，一次是為了雅雅，一次是為了雅雅給他生下的女兒。

  而路宏量和這個名叫雅雅女人，說起來也是一段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