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無路可逃

  「昨晚上十二點到一點，你在哪裡？」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在自己房裡，我沒出過房門。」審訊室里，趙文海已經被問的極其不耐煩，精神都要衰竭了一樣。

  「有沒有人可以證明？」

  時針就這樣一直走，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

  九點四十。

  「不能睡！問你是不是殺了譚俊？！」小劉將已經睡著的趙文海拍了起來。

  

  「沒有，警官……沒有……」

  十點三十。

  「是不是你殺死的鬼頭？！」

  「不是……不是……」

  十一點二十。

  「是不是你打的黃康打成了重傷？！」

  「不是，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打的……」

  「回答我！」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十二點四十五。

  「昨天晚上還有誰能證明你在房間裡？！」

  趙文海已經幾乎崩潰，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眼中滿是血絲。

  ……

  「我沒殺那個女人，我只吞了那筆錢……」

  另一邊衛明正在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個兇手錄下來的視頻，看著譚俊一遍又一遍地慘死。

  播放，繼續，倒放，重複……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要打，我沒殺那個女人，我只收了一點錢，啊！……」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拉開，何欽走了進來。

  「我正在做事。」看著何欽這模樣，衛明直接說道。

  「為什麼還不放阿海？」果然，何欽一進來就質問，這也是正常的，因為在何欽的視角里，趙文海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這樣受罪根本就是無妄之災。

  「我還有話要問他。」

  「這樣是問問題嗎衛老師，這是疲勞轟炸啊，問來問去都是那幾個問題，你想玩他玩到什麼時候？」

  「你也是個警察。」衛明本來壓力就有些大，聽得何欽這麼說，不由得語氣有些重了：「你也知道重複問問題，如果他是兇手的話一定會有破綻。」

  「我知道，我看過阿海的監控，他的答案沒有前言不對後，他的微表情，他的身體語言都沒有任何問題，你應該也看過，你看的出來的啊衛老師！」

  衛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

  「怎麼不說話？」何欽頓了一下。

  「我不會這麼快下定論。」衛明搖了搖頭。

  何欽有些著急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衛老師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個不講理的樣子，變成這個死鑽牛角尖的樣子。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譚俊死的時候，我和阿海在一起，我可以做他的不在場證人，還有房東和其他租客都能證明他沒有踏出過房間，還有什麼問題啊？」

  「你是不是真的肯定，你醉了之後趙文海沒有離開過你？」

  「我們一起喝醉的！」

  「你這麼肯定他真的喝醉嗎？」

  「你是不信我。」何欽咬了咬牙，說道。

  「我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但是我希望你這件事不要太意氣用事好不好？」

  「行，衛老師……」何欽點了點頭，站起來：「我會證明阿海是無辜的。」

  隨後他走出房間去，而等何欽離開之後，衛明也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

  其實在他的心中，他也不相信趙文海會是兇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通，而且證據都沒有指向他，甚至運用起意識體的能力，衛明每次看到趙文海都能感覺得到從他內心發出的那種聲音。

  ——我不是兇手，我沒有說謊。

  可是如果他不是兇手，就沒人是兇手了，所有人中，只有他有動機去殺死譚俊，去殺黃康，去報仇。

  一切都該是這樣，整個犯罪過程就應該是這樣，只不過，沒有證據。

  衛明想要將這個證據找出來，他自己也頂著巨大的壓力，因為要想破解此案，他只能相信這個證據一定存在。

  ……

  「警官到底什麼事啊？」

  出租房裡，看到再次拜訪的警察，屢次被打擾，房東大爺已經有些疲倦了。

  「我還有東西要檢查，你去休息吧。」衛明說道。

  房東大爺嘆了口氣，只好點點頭回到臥室。

  這是一個專門改造用來出租的房子，公共區域很小，幾乎只有一條過道，而大部分空間都用作房間了。

  衛明深呼吸一口氣，他看著四周，開始搜集起一切可以用的東西。

  玄妙一點說，那似乎是一種磁場，是人存在過會留下過的專屬印記。

  通過這樣的磁場，再加以印象，衛明可以勉強複製出一個意識體的輪廓。

  只不過，這樣對精神的壓力是極大的，衛明很少使用這樣的能力，特別是像現在這樣的「危險期」，只不過，為了查案只能做些犧牲了。

  衛明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開始陷入了一種「冥想」的狀態。

  那些微弱的信息開始在他的腦海里組建起來。

  疼，痛，昏昏沉沉……

  隨著構建的繼續，衛明能夠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就好像重度感冒，大腦昏昏沉沉，又好像一台過載的電腦，隨時都要死機。

  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在額頭鋪來。

  這樣的痛苦持續了一個過程，終於，衛明睜開眼來，一個和趙文海長得一模一樣的意識體總算構建了出來。

  衛明臉色蒼白，整個人好像被透支一樣，搖搖欲墜，他連忙從包里摸出藥瓶來吞下兩粒，這才使得自己稍微能夠堅持下去。

  深呼一口氣，衛明調整了一下狀態，隨後看向了那條走廊。

  趙文海的意識體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隨後拿出鑰匙開門，衛明也朝著他走了過去，主動將這個意識體代入一些到自己的主意識，隨後不自覺地開始重複著這個意識體的動作。

  房間門並沒有鎖，所以衛明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漆黑一片，趙文海的意識體坐在凳子上，開始檢查起自己那條不利索的腿腳。

  這時候衛明坐在一旁，看著床頭柜上的照片，他拿了起來，看向床上，看到了趙文海的意識體也拿起那個照片看了起來，隨後在痛苦中入睡。

  這時候，衛明注意到了電視機下有一個相冊，他挪了挪屁股，坐到電視機那一旁，將相冊拿了出來，這裡面幾乎全部都是趙文海和他老婆的合照，而在其間有一張小女孩的照片。

  衛明猜想這應該是趙文海的女兒，看這個角度，應該是在他出獄之後，又不敢和女兒直接相見，偷偷拍下來的。

  衛明放下照片，往下一格找去，那是幾個錄像帶，裡面錄製著趙文海老婆生前的畫面，是記錄他們的甜蜜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