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H先生

  衛明到達螺市的時候時間還不晚，他直接到了局裡。

  螺市警局的同事見到衛明比較意外，還以為又出了什麼岔子，傳銷的案子都快結了，這個節點衛明的突然造訪讓他們有些緊張，但聽到衛明說只是找犯人聊聊天，問一些事情這才鬆了一口氣。

  劉總被單獨關押等待上法庭，衛明見到他的時候，他已沒了當初的囂張，天不怕地不怕。

  不過畢竟他也當了這麼多年的頭，在傳銷組織，甚至在那一片裡做了五年的土皇帝，不像王琨一樣被抓起來嚇得腿都軟了。

  見到衛明來，劉總沉著臉，疲憊的神色中帶著一絲狠戾，一直看他走進來，搬了張板凳坐在了鐵欄外。

  等到衛明坐下來，劉總才低沉開口：「沒想到我還真栽在你的手上了，你運氣太好了。」

  衛明隨意說道：「這也不算我的運氣吧，你太得意了，終究沒做到萬無一失。」

  劉總「哼」了一聲，低下頭去沒再說話。

  衛明看著他開始說起了正事。

  「我又抓到了你的手下，王琨，那個戴眼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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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總聽到這裡冷笑一聲，摳著自己手心的繭：「那個廢物，都讓他出去避風頭了，還被抓，他那個膽子，我估計就是平時我們在哪兒點的外賣他都給你說了吧。」

  衛明撇了撇嘴，道：「你也不能怪他，他本來避風頭還挺成功的，不過有人讓他出來做事，劉備我們抓了。」

  劉總一愣皺了皺眉頭抬起頭來：「做事？我沒有安排他做什麼事。」

  衛明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安排他做事的另有其人，這人你也認識，就是你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

  劉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就知道這群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你還是和他們合作。」

  劉總瞥了衛明一眼：「我早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半個月前就終止了和他們的合作，沒想到還是被他們陰了一手……我的事情，就是他們出賣給你的吧？」

  衛明搖頭：「不是……事實上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們的存在，而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一下你有關他們的事情。」

  劉總聽到這裡一愣，接著嘆了一口氣，接著轉過了頭去：「我既然已經被你們抓了，我犯的事情我知道，逃不掉的，我也認栽了，但我對於你們破案不感興趣，你別指望我能告訴你什麼。」

  衛明聽到劉總這麼說，一點都不意外，非法傳銷，監禁，毒品，傷人，襲警，謀殺未遂，這些事情加起來讓眼前的這個人足夠判死刑了，他已經沒有生的念頭，更沒有覺悟的想法，自然不會想著反過來幫著衛明破案。

  「事情還是有轉機的。」

  「轉機？呵呵。」劉總轉過身去，是徹底不理衛明了。

  衛明撇撇嘴，也不急，就對著劉總的背影說了起來：「你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的事情有多嚴重，和你相比起來，他們才是大巫，六宗曾經被認為是連環殺人案的失蹤，這件案子已經讓不止江城，更上一級都重視無比，幾乎是二十年來本地性質最嚴重的案子。」

  「更關鍵的是，第六個受害者姜琦雲的回家，讓其他五個人有了生還的可能，可能他們也還活著，你想一想，這可是五條人命。」

  「如果你能幫助我們破案，這五條人命能夠救回來，揪出一個更大的綁架，殺人，無惡不作的犯罪團伙，那麼相比之下，考慮到你所做出貢獻，雖然我不敢保證你能夠被放出來，但之後在監獄活下去是不成問題的，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碼還留著一條命。」

  「活著比什麼都好，你覺得呢？」

  這些話全部落進了劉總的耳朵里，看得出衛明的話打動了他，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在權衡，他在思考。

  「你還有個兒子吧，雖然他不認你了，但你要是死了，他可就真正地沒父親了，也許你活下去，再過幾年，他會原諒你呢？」

  這句話像是壓倒劉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眼眶開始濕潤，臉上的桀驁，陰狠在這一瞬間全然消失不見。

  他立馬轉過了身，一下子扒在了鐵欄上，臉也貼上來，看著衛明：「你說的是真的？不騙我？」

  ·

  衛明搖了搖頭：「這要取決於你提供的信息，我也會為你爭取，但也不保證一定減刑，算是給你提供一個可能的機會吧，你要不要試一試？」

  劉總的眼中紅了一片，他鬆開了手，低下頭，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好，我告訴你……」

  ……

  劉總和王坤說的一樣，只不過更為詳細一些，在去年八月，一個化名叫做H的人找到了他，告訴他想要和他合作，只不過沒有具體說是做什麼，但如果做好了，一年能給到劉總兩百萬以上的分紅。

  劉總知道這人看起來不像是善茬，但自己反正就是做著違法犯罪的勾當，也不在乎做什麼了，這兩年行情不好，兩百萬對於他來說，還是一筆很可觀的收入了。

  合作進行得很順利，但劉總還是一直不知道這些人合作是要幹什麼，每次他們需要的時候，就會打來一個電話，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做一些事情，而往往一件件事做下來，連這些做事的小弟都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麼。

  他們很會隱藏，但劉總也不在乎，因為他已經拿到了預製的七十萬作為定金。

  日子就這樣過去，可是劉總卻漸漸發現，這些人似乎越來越過分了，起初他讓自己的人去開車，去一個地方拿東西，去監視別人，慢慢變成了綁架，變成了威脅，變成了傷人。

  劉總感覺到不安，特別是那位H先生開始從他的身邊挖人，他所看好的姜琦雲就是一個，可他又不知道H先生他們將人挖去究竟要做什麼，六宗綁架案的確都是那群以H先生為首的人做的，姜琦雲出現在名單裡面讓劉總都吃了一驚。

  也正是姜琦雲的事情，讓劉總感覺到了危機感，他對這些人完全陌生，他怕有一點到頭來會被他們出賣，連累，所以在半個月前，他就解除了和他們的合作，而合作的解除也很順利，劉總本以後以後就會照著現在這樣安穩下去，可是沒想到的時候，解除合作不久後，他運營五年的團體就這樣被連根端了。

  至始至終，對於那位H先生，所有人都不太清楚他究竟是什麼人，以及究竟要做什麼。

  ……

  聽完劉總的敘述，衛明大致有了些印象。看來這夥人的確很神秘，有一種專業犯罪團伙的味道。

  衛明立馬想起了自己被關在屋子裡的時候，那個進屋的人，於是他問道：「在這裡面，你有沒有看見一個身材比較高大，氣質很好，短頭髮的男人？臉型有些方……」

  劉總思考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事實上，我很少見到他們，即使到現在，我都不知道H先生究竟長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