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侏儒

  衛明一進去就看到了地上的景象，他攔住了跟在後面的何欽，沒有讓他繼續往前跑。

  何欽也看到了，兩個人的腳步停下，看著地上的人。

  這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衛明看著她有點眼熟，下一秒他就想起來了。

  她曾經就在衛明家的對面當時他根本不相信拿雷射筆照他的人是這個女孩，因為她的表現很不自然。

  她此時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兩條腿都不收控制地往外拐，看樣子是雙腿骨折了。

  地上有一灘血，正在往外蔓延著，滲入泥土裡。

  好在地面都是鬆軟的泥土，這要是在別的地面上，會出現更嚴重的後果。

  女孩沒有死，只是也受傷不輕，此時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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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明走上前去看著她，道；「誰把你推下來的?」

  女孩抬起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樓上。

  衛明趕緊給方婷打了電話讓她安頓女孩，自己則和何欽上了進了小樓。

  一樓沒有人，連個家具都沒有，他們只能往二樓走，二樓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衛明加快步伐，跑到二樓的平台上。

  陳述之正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他面朝的方向是窗口的方向，此時窗簾被拉開一點，外面的風吹得窗簾來回地扇動。

  衛明眉頭一皺，陳述之看到他們之後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一般，他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嘴巴張了幾下，想說什麼似乎又不知道怎麼說。

  「你剛剛做了什麼？」何欽震驚地看著陳述之，雖然陳述之的反應不太正常，但是在這個女孩子掉下去之前，就只有陳述之在現場。

  江城市警局，審訊室。

  換氣扇呼呼地轉著，把空氣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地上的光影也是一明一暗，轉的很有規律。

  陳述之臉色灰白地坐在椅子上，他並沒有覺得不自在，只是此時他的眼神已經毫無生氣。

  「那女孩怎麼掉下去的？」衛明道。

  陳述之頓了頓，道；「自己掉下去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負責記錄的警察都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

  「自己掉下去？你是說不小心？」衛明緊盯著陳述之的眼睛。

  陳述之沒有立刻回答他，他的眼神在躲閃，順帶著肢體也開始扭動起來。

  「……就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不是不小心，她是故意的。」

  衛明和記錄者對視了一眼，衛明接著道：「你跟那個小女孩是什麼關係？」

  陳述之把手放在臉上來回地搓，僅僅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就已經從一個叱吒風雲的商界高手，變成了現在這個蒼老頹敗的老年人了。

  「那是誰？你的女兒？」衛明接著問道。

  陳述之把臉埋在手裡，良久之後，才點點頭。

  江城市人民醫院，急診室。方婷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這個女孩一直昏迷著，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聯繫女孩的家屬。

  過了一會兒，醫生出來了。

  「怎麼樣了？」方婷有些急切地問。

  衛明只是說讓她把女孩送到醫院裡來，並沒有告訴她女孩的身份，所以此時方婷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受害者罷了，甚至有可能是陳述之的人質。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說；「沒有生命危險了。」

  「那就好。」方婷放下心來。

  「但是……」醫生的臉色並不好看，「這女孩的兩條腿都是粉碎性骨折，就算全力去救治，下半輩子估計也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她的脊椎受傷也很嚴重，上半身活動起來也不會很方便。還有她有輕微的腦震盪，不過這算是個奇蹟，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居然只是輕微腦震盪。」

  方婷面色複雜地點頭，心裡也有些心酸，這麼一個無辜的女孩，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對了，你現在能夠聯繫到病人的家屬嗎？」醫生問道。

  方婷還是搖頭，道：「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都暈過去了，什麼都沒跟我說。」

  醫生看了看表，說道：「差不多再過半小時就可以醒來了，她的恢復能力還是很快的，到時候你進去問問吧。」

  半小時後方婷出現在女孩的病房門口。

  「她是我的女兒，但是我在這之前沒有見過她。」陳述之坦誠道。

  這下衛明就明白了，為什麼陳述之的家裡會有那樣的一個房間，原來他真的有個私生女，不過這個私生女看來是十分的隱蔽的。

  「為什麼會沒見過她？」

  「她的母親當時和我鬧了點矛盾，我們就分開了，後來也沒有再結合，她當時走的時候正好懷了孕，後來孩子生了也沒有告訴我。」陳述之漸漸平靜下來，語氣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這個故事與他無關。

  但是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衛明猛然問道：「你孩子出生那年是哪一年？」

  「一九九二年。」

  一九九二年，現在是二零一八年，這麼算的話，陳述之的孩子現在已經是二十六歲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個具有成年人心智的侏儒！

  方婷輕輕地敲了敲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轉過頭來，看著她。

  方婷走進去，坐在女孩的病床旁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溫和，「還疼嗎？」

  女孩吃力地搖頭，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著方婷看，似乎帶著一份警惕和小心翼翼。

  方婷笑著道：「醫生說你要好好養傷，沒什麼大問題的。」

  「我還能好嗎？」女孩怯怯地問，這是她和方婷說的第一句話。

  方婷愣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忍，她輕聲道：「你就負責在醫院吃好睡好，相信醫生的手藝，他們會盡最大的努力把你治好的。」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方婷才想起來這個重要的問題。

  「我叫陳珊。」

  「你為什麼會在那座小樓里啊？你去那裡做什麼了？」方婷問道。

  陳珊皺了皺眉頭，道：「是我爸讓我去的，他說要給我個驚喜，結果……」

  陳珊說到這裡，方婷就有些茫然了，「等等，你說你爸讓你過去的，你爸是？」

  「我爸爸就是陳述之。」陳珊的眼裡也是黯淡無光澤，這樣的身份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麼榮耀和快樂。

  方婷感覺自己大腦有點當機，她反應了幾秒才道：『可是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陳述之提起過，他還有個女兒。」

  陳珊冷笑了一下，不過那笑容轉瞬即逝，「他當然不會提了，因為我是見不得光的那種，我在他眼裡，就是應該快點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