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劉貴福

  當這個名字在審訊室緩緩迴蕩時，劉貴福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衛明並未對此感到奇怪，淡淡地說道：「儘管A父親認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但他從未想過，有些人的運氣永遠都會在關鍵時刻發揮它的作用。

  B父親竟然在那場車禍裡面成為了第二個僥倖活下來的人，不過他的『僥倖』是真僥倖，A父親的『僥倖』，卻是早就安排好的退路。

  說的對麼？劉貴福先生。」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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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貴福毫不吝嗇的鼓起了掌，持續了數十秒之後才緩緩停下。

  他看向衛明，面無表情的說道：「很曲折的故事，我很喜歡。」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承認嗎！？」衛明猛地一拍桌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劉貴福，一字一句道，「A父親就是劉貴生，B父親就是張豪，劉貴生接近張豪，就是為了害死他，然後得到他兒子的領養權，用來救自己兒子劉天澤！」

  嗡！

  審訊室外，除了汪海之外的警員們，大腦皆是一片空白。

  衛明所說的這一切，他們不但沒有考慮過，甚至連想都沒有往這方面想。

  這牽扯到的可不是一樁簡單的殺人案了。

  今年距離2010年那場車禍已經過去了八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八年？一個案件又有多少個八年？

  一場簡單的陰謀，一場簡單的布局，反而造就了八年後的滅門慘案？

  「承認？你想要我承認什麼？」劉貴福語氣變得譏諷了幾分，回應道，「你說了這麼一大堆，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一道渾身都是戾氣的意識體，緩緩出現在了劉貴福身旁。

  暴戾，冷笑，解脫？

  這才是真正的劉貴福。

  那個壓抑在心中幾十年的「惡魔」。

  既沒有和其他的兇手一樣染上抹不掉的猩紅蓮花，也沒有心驚動魄的滲人場面。

  只不過，這個意識體身上卻透露著濃重的怨恨。

  對生活的怨恨。

  對社會的怨恨。

  對劉家夫婦的怨恨。

  對天道不公的怨恨。

  對拋棄自己的父母的怨恨。

  恨，猶如一朵罪惡之花，從未盛開，便以走向凋零。

  衛明：「劉貴福，一直把張豪養著的人，是你吧？」

  劉貴福：「他只不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哈哈哈哈……」

  衛明：「告訴張豪是劉貴生害的他家破人亡的人，也是你吧？」

  劉貴福：「這就是他的命運，他必須知道真相，才能讓仇恨發芽。」

  衛明：「所以，你就在張豪的心裡埋下了這顆種子，然後又把他帶到了國外？」

  意識體只是盯著衛明，眼中滿是勝利在望的喜悅以及輕蔑。

  隨後，他就漸漸消散了。

  衛明只感覺心頭一抽，眩暈感轉瞬即逝。

  他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面前帶著笑的劉貴福，終於明白這個傢伙為什麼敢如此大膽的接受調查了。

  因為他早就已經把所有嫌疑都撇乾淨了。

  「劉貴福這個名字，配不上你的頭腦。」衛明突然一笑，說道，「你這樣做，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滿足自己對劉家夫婦的痛恨！

  你一個人，竟害了兩個家庭不得善終！」

  「衛警官，難道你覺得，一個父親在得知自己兒子要被人挖走心臟時，會淡定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別這麼天真。」劉貴福臉上露出倦意，頓了一下才說道，「對了，有一點你說錯了，劉貴生根本沒有安撫張豪的老婆，而是讓人把她老婆打死，然後直接從她手裡奪走了孩子。」

  咣咣咣——

  審訊室的門被敲開了。

  汪海領著一名身穿西裝、手戴金表、五官立體的男子走了進來。

  「介紹一下——」劉貴福站起身子，微笑著說道，「劉律師，業界知名律師。」

  「衛警官你好，久仰大名。」劉律師面無表情對衛明伸出手，說道，「我相信衛明的委託人應該沒有受到某些不正當的手段，我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通過合法手段向貴局申請察看訊問記錄儀，並保留我的委託人的上訴權力。

  再者，我的委託人與衛警官正在調查的那樁案件沒有任何值得被懷疑的牽連，也就不存在嫌疑人的可能，請問審問還需要持續多久的時間？」

  這一連串的話語處處透露著鋒芒，就連汪海臉上都露出了一抹不悅和無奈。

  任何人都有合法聘請律師的權利，哪怕他是市局的副局長，也無法干涉。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衛明壓根沒有看劉律師一眼，只是一直盯著劉貴福，數十秒後，才站起身子，說道：「你保不住他的，我衛明盯上的兇手……沒人能保住。」

  語氣中儘是決然。

  他越過被當成了空氣的劉律師，徑直走出了審訊室，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一幕讓審訊室外的方婷等人大快人心，就連劉律師的臉都黑了下來。

  他沒有想到一個區區市局警局的人，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

  畢竟以他在律師界的名聲，可從來沒有受到這種近乎冷漠的對待。

  實際上，他根本不了解衛明的性格。

  如果放在以前衛明沒有接受Mary治療的時期，那麼這個律師連踏入市局的機會都沒有。

  「證據不足，他也不是兇手，放人吧。」

  了解一切過程的汪海對身旁的下屬吩咐了一句，轉身跟著衛明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內，特別調查小組的所有成員都是一副驚訝中帶著有話要說的模樣。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

  衛明倒靠在沙發上，眯眼道，「基本上和我推理的沒什麼兩樣了，當年那場車禍，張豪僥倖活了下來，然後在劉貴福的幫助之下，隱忍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回到江城報仇，單憑這一點，我就覺得這個兇手殺掉一家六口實在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無非就是對當前能力不足的一種無奈罷了。

  「這麼說，那段監控裡面的人，就是張豪了？」方婷瞪大美眸，驚訝道，「難怪劉貴生見到他會……下跪，換做我見到七八年前已經死了的人，可能會嚇暈過去。」

  「可為什麼張豪還和劉貴生摟摟抱抱，跟敘舊沒什麼兩樣？」吳陽剛好奇的問道。

  「張豪為了能夠成功進入劉貴生的家裡，自然需要裝作那件事情沒有發生的樣子。」衛明輕聲道，「所以，他第一個目標就是在打遊戲的劉天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