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兩個原因

  2018年2月5日，凌晨5點50分。

  衛明猛地從床上驚醒，與往常一樣的劇烈昏厥感傳來，低血糖綜合症持續了將近五六分鐘，才緩緩消退。

  他抓起書桌上早已備好的鹽糖水，一口氣灌入了乾澀的嘴裡。

  或許是因為太渴的緣故，今天的鹽糖水似乎比往常要好喝了許多。

  「我是衛明，現在的時間是2018年2月5日，凌晨5點50分……」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打開的本子上寫下了年月日，然後畫了一個圓，標上了12個數字，最後畫上了時針和分針，然後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拿起邊上的手機發簡訊，卻觸摸到了一副十分柔軟的身軀，觸電般的感覺令他迅速抽回了手。

  他一愣，隨後便是滿臉愕然。

  卓爾那嬌小的身子正蜷縮在角落裡，與茶安一起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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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察覺到了點什麼，她突然睜開了滿是困意的眼睛，看了一眼手錶，迷迷糊糊的說道：「大叔！今天的行為認知比現實早了二十分鐘，罰你親自給我準備好早餐，不然我醒過來絕對不放過你！」

  說完她就倒頭繼續睡了。

  衛明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丫頭應該是擔心自己的症狀越來越嚴重，所以乾脆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不過他並不反感，畢竟有人照顧茶安也能讓他省事兒點，不然的話老是容易餓著它。

  靜靜等待了二十分鐘後，衛明才正式進入了現實生活中，他洗漱了一番，輕手輕腳的走出了門。

  花了十分鐘吃完早餐，又花了十分鐘把早餐帶回家裡擺在桌上後，他打開了另外一部手機。

  剛好是八點二十五分。簡訊並未收到，但小張曾在八點鐘的時候打了兩個電話，響鈴持續了十幾秒，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發現。

  衛明把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嘟……

  「衛老師，抱歉提前了二十五分鐘給您打電話，我發現了一個在工地附近的監控錄像，需要您親自過來看看。」小張沒有客套，語氣頗為急促。

  「好，等我。」衛明眯了眯眼，打了一輛車往市局趕去。

  ……

  衛明急匆匆進入辦公室，吳陽剛等人包括汪海都匯聚在了一起，像是都在等他。

  「衛老師。」方婷站起身子招了招手。

  「看來這次的發現還不錯。」衛明微微點頭，心中的期待感多了幾分，他指著投影儀，說道，「開始吧。」

  小張抬起手指，調動電腦上的錄像文件，通過投影儀播放了出來。

  2018年2月1日，19點20分，漢林街道的某一處工地外。

  畫面中漸漸走來一個扶著牆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揣著公文包，一口氣喝完了僅剩幾口的礦泉水，將瓶子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里，正準備轉身走入處於監控死角的街角時，突然雙手高舉，顫抖著雙腿朝前方跪了下來。

  咔。

  畫面暫停。

  「這個男的就是劉貴生。」小張特意為衛明解釋道，「按屍檢確定的時間，兩個小時之後他就會死亡。」

  衛明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播放下去。

  畫面開始。

  街角的另外一邊是監控死角，眾人只能夠看見一道黑影在黯淡的路燈下，似乎還說了點什麼，劉貴生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停的在地上磕頭，又不停的把公文包里的手機、錢包，以及所有現金都掏了出來，紛紛遞到其面前。

  然而下一秒，那道黑影卻伸出了一隻枯黃的手，將劉貴生從地上扶了起來，並把他摟進了陰影里，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了一起，像極了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重逢敘舊。

  劉貴生和那道黑影一同消失在了街角，被夜幕逐漸吞噬。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了？」衛明皺眉對小張問道。

  「沒了。」小張搖頭，「這個人應該就是殺掉劉貴生一家六口的兇手了。」

  「也就是說，他自己把兇手帶回了家？」方婷驚訝無比的說道，「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不可能這麼信任吧？衛老師，我懷疑這個兇手應該和劉貴生有很長時間的交情。」

  「看得出來。」衛明淡淡點頭，沉默了幾秒，對汪海說道，「從現在開始，特別調查組的方向暫時不要放在工人、供應商、業主身上，這些交給魏長明他們就好。」

  「啊？為什麼？」忙了快一宿的方婷等人滿臉不解。

  「很簡單——」衛明指了指投影幕，說道，「兩個原因，第一，剛才劉貴生掏出錢，那個傢伙動也沒動。第二，如果殺掉劉貴生，那這些被坑了的人，從哪裡把錢要回來？既然他們還有聚眾鬧事的行為，那也就代表著心裡頭還抱有希望，雖然也有可能氣急敗壞產生殺心，但這種概率太小，我們不妨將目光放在另外一個層面上。」

  說著，他頓了頓，「方婷，小張，你們兩個調查十年來劉貴生所有的商業合作關係，重點找出他是否坑害了一些合作夥伴，注意，是合作夥伴，懂我的意思嗎？」

  方婷愣了一下。

  「明白。」張達源點點頭，「是指那些和劉貴生一起坑人的傢伙吧？」

  「沒錯。」衛明投去讚賞目光，說道，「相輔相成的利益關係一旦崩塌，所生的副作用會遠遠超過法律的束縛力，從之前的調查完全可以看出來劉貴生不是什麼講人情、道理的人，他的所作所為，多半是在正常三觀之外的。」

  方婷這才恍然大悟，朝著衛明點了點頭。

  「何欽，這段監控裡面的地形搞清楚了嗎？」衛明看向一邊，問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沒錯，是曾經那家孤兒院的遺址。」何欽微微點頭，說出了衛明心中所想：「拆遷過三次，分別給了不同的地產公司，但都沒有完工，最近被一個叫做『中豪地產』的房產公司收購了，就在昨天。」

  「劉貴福啊劉貴福，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呢……？」衛明手指叩了叩桌面，深吸了一口氣。

  這時，他的面前又出現了那道身高180cm的意識體。

  不同的是，這道意識體此時正摟著劉貴生的肩膀，坐在一家六口人身邊，手中端著酒水，開懷大笑。

  衛明：「原本很好的關係，為什麼淪落到此？劉貴生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意識體自顧自的晃動身子，突然走進了正在打遊戲的劉天澤的房間裡，從衣服里掏出三棱刺刀，狠狠貫穿了那脆弱的心臟。

  嗡嗡嗡。

  衛明的心臟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渾身上下的器官都停止了運作一樣。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感受著那一朵朵的血腥蓮花綻放開來，將身軀逐漸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