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小鬼大

  江城市孤兒院。

  上午9點30分。

  

  多雲，北風。

  作為江城最大的一家兒童福利救助機構，往常的這個時候正是吃完早餐自由活動的時候，院內應是一副極為熱鬧的模樣。

  只是今天的孤兒院卻多了一種死寂的意味。

  大大小小的孩子們自發聚集在院長辦公室之外門外小院裡，或茫然無措或低聲哭泣地看著裡面。

  幾名護工正在低聲安慰，只是孩子們的情緒並沒有轉好的跡象。

  院長辦公室門窗緊閉，兩名轄區民警正在門口值守。

  時間過去，悲痛的氛圍在小院內逐漸聚集直至頂點。

  兩名稍大些的孩子掙脫了邊上護工的束縛，一邊向房門口猛衝一邊泣聲道：「張院長，你肯定是嚇我們的，你快出來看看我們……」

  「嗚嗚嗚，張院長，你肯定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

  「張阿姨，你快回來好嗎？我們想你了！」

  「……」

  一道道痛哭聲在院內響起，院內四名護工根本拉扯不住，場面瞬間失控。

  「退後，都給我退後！」

  眼前雖然都是一些小孩，最大的都沒有超過十二歲。但粗略一看黑壓壓的也至少有五十人上下。

  兩名民警一邊向上級匯報警情一邊用身體牢牢守著辦公室房門。

  涉及命案，在案情沒有調查完畢之前，保護現場是最重要的事情。

  悲傷與瘋狂的氣氛在孩子們中不斷凝聚，後轉化為一種巨大的力量不斷向門口衝擊。

  兩名民警頂守不住，最近的巡警趕到這裡也需要幾分鐘時間。

  院方護工與兩名保安見勢不妙也趕緊沖了上來幫忙維持秩序，只是孩子們激動的情緒卻沒有絲毫迴轉的跡象。

  只聽吱嘎一聲巨響，一輛警車衝進孤兒院一個急剎停在了人群之後。

  刺耳的警笛聲將孩子們的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目光所至，一名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青年民警當先下車，其後兩男一女三名民警依次離開警車走了出來。

  「是緝兇神探衛大警官！」

  「是我們的城市英雄！」

  「……」

  當先之人正是衛明。

  其身後三人是方婷、吳陽剛、何欽。

  尋常的案件自然不用驚動特別調查組。只是最近諸多案子的當事人都都或多或少的跟江城孤兒院扯上關係，衛明正準備帶人過來了解情況，卻不成想孤兒院的院長突然自殺身亡了。

  如此就由不得衛明等人重視，繼而直接將這個案子給接下來了。

  特別調查組雖然成立不到半年，但連破大案之下其影響力早已傳遍到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一眾小孩正是出於對英雄極為崇拜的年紀。

  眼見著心目中的英雄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哭鬧著的小孩漸漸安靜，喧鬧之聲漸止。

  一眾小孩齊齊轉過身去，滿臉希翼道：「警察叔叔，張院長只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對嗎？她一定還在的對嗎？」

  目光中是一張張脆弱不堪的小臉。

  這裡的孩子們大多都是自幼被棄而後送到這裡。

  天長日久的生活中，這個地方早已成為了他們的家。這裡的院長早已成為了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充滿希翼的一聲聲發問，似是懵懂人生中最不舍的希望。

  面對這份希望，誰人都不忍心將它打破。

  衛明蹲下身子，目光與孩子們的眼神持平，緩聲道：「你們的院長只是暫時睡著了，她太累了，你們要懂事，不要打擾她，好嗎？」

  「真的嗎？張院長她真的沒事嗎？」

  「她只是累了，你們都要做個乖孩子。」

  「嗯。」

  當頭兩名稍大些的孩子對視一眼，後齊齊點頭。

  人群散開，一條通道頃時形成。

  泣聲猶在，但孩子們的情緒卻平穩了許多。

  衛明當先提步，方婷等人緊跟其後。

  行至門口，兩名民警遞來防護工具，後將房門打開。

  衛明身子頓了一下，低聲道：「剛才怎麼回事？」

  孩子雖多，但卻大都是不到十來歲的樣子。

  這個年紀的他們雖然有些調皮，但在面對大人時仍有極大的畏懼之意。哭鬧是本性，但一經煽動就會統一意見，根本就不是這個年紀的應該有的樣子。

  兩名民警，兩名院方保安再加上四名護工，這份力量已經足夠震懾這批孩子。

  只是依著剛才衛明等人看到的情況，瘋狂的孩子們都快將他們的防線衝破了。

  瘋狂至此，斷不應該。

  兩名民警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眼，左側稍胖些的民警開口道：「衛組長，這事說來也奇怪。孩子們剛開始雖然有些哭鬧，但整體都已被安撫了下去。只是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就在幾分鐘前有兩名年齡大些的小孩哭著喊著沖了過來，後面的那些小孩就突然情緒崩潰衝過來了。

  都是些小孩我們也不好下手，所以就顯得有些被動了。」

  「我明白了。」

  衛明低聲吩咐道：「看好那兩個小孩，我們等下走的時候要取些血樣。」

  兩名民警連忙應是，後借著維持秩序的名義將那名稍大些的孩子帶到了附近一間空置的房間。

  眼見那兩名孩子被帶走，衛明將頭轉了回來。

  方婷忽然道：「衛老師覺得那兩個小孩有問題？」

  「問題倒說不上，只是這兩個孩子的眼睛裡沒有這種年齡該有的純淨。」

  話音落下，一眾人不再深究這個問題，將房門推開一起走了進去。

  寒風忽至，將房間裡的每個角落灌滿。

  吱嘎，吱嘎……

  房間吊扇上綁著一根拇指粗細的繩索，一具身著灰色素衣的屍體脖子掛在上面，正隨著寒風吹來的方向，左左右右前前後後裹挾著繩索不斷迴蕩。

  出警之時，案發當事人的資料已發了過來。

  張紅，52歲，江城本地人，江城孤兒院院長。早年喪偶至今沒有再嫁，一心經營孤兒院二十餘年，有無數棄嬰孩童在她的關心照顧下獲得新生。

  這是一個值得讓人敬佩的人。

  資料對比，眼前之人正是張紅。

  現場拍照取證完畢，衛明幾人將屍體取下。

  吳陽剛將屍體檢查完畢，道：「張紅身上除了脖頸上的勒痕外並無任何外傷，根據其痕跡與殘留體溫判斷，張紅死亡時間在四十分鐘左右。」

  方婷接著道：「現場痕跡檢查完畢，沒有任何爭鬥跡象。門窗完好，也沒有被破壞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