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深淵惡徒
2024-10-06 09:07:42
作者: 矮屋種花
兇手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他面色平靜又倔強地看著衛明等人,眼睛裡盡然全是決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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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殺人,後面直接繳械伏誅。難道是兇手良心突然發現,誠心悔過嗎?
如這般殺人,一般都是窮凶極惡之輩。現實不比影視劇,多的是搏命拼殺之輩,這些兇徒在被圍堵時大都會奮力拼鬥一番,爭取最後的生存機會。
一線刑警在面對這些兇犯的時候每每都是冒著極大的生命危險在執行任務的。
見到這種有違常理的情況,方婷等人愣神間都將目光轉移到了衛明身上,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命令。
只是這一見不要緊,衛明竟然神色複雜的直直的向那名兇手走了過去。
「衛老師,危險!」
方婷等人一聲急喝,連忙拉向衛明,卻見對方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留在原地。
方婷急聲道:「衛老師,他……不會有事吧?」
吳陽剛將方婷拉回,道:「相信衛老師,他有自己的判斷。」
對於身後諸事衛明仿佛都已經感覺不到了,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了眼前那個雙手猶有鮮血卻又平靜站在那裡的青年。
腳步前移,在青年身前三米外站定。
青年臉上多了絲微笑,像見到老友一般打著招呼,道:「衛警官,你來了?」
「來了。」
衛明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青年,道:「為什麼是你?」
「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青年淡笑著回了一句,依舊平靜地看著衛明再沒有言語。
一幕幕場景在衛明腦海中不斷迴蕩,最後只剩下了病床上的一抹眼淚。
眼神透過這名青年,衛明似乎看到了很多很多。
諸般思緒終散,眼前只剩下了青年的影子。
衛明眼神恢復平靜,道:「杜小波,你這樣做值得嗎?」
眼前的這青年的父親杜城,在盛醫集團多巴胺殺人案件中被人當做了棋子成為幫凶。
將杜城抓捕歸案一番調查後才知道他的大兒子杜小波因患惡疾需要換腎治療。家境貧寒的杜城在得到了30萬的報酬之後便將自己的腎源捐獻給了杜小波,後在人民醫院樓道選擇了用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杜小波的餘生,可以說是他的父親用命換來的。
此前在調查杜城的時候,衛明跟杜小波接觸過兩次。
最後一次就是在杜城自殺的那回。
病房裡的杜小波雖然看似在深睡著,但當時衛明清晰的看見了他眼角的那抹清淚。
父親身亡的消息,杜小波從樓道過往人群的熱論中,想必是已經知曉了。
那抹清淚是衛明對杜小波最深刻的印象。
衛明本已為經歷這麼大的波折幸得性命的杜小波,會與他的母親還有弟弟好好的重新過日子。
可是讓人萬萬意料不到的是,他會在其父亡故幾個月後,用這麼殘忍的手段做下了這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法律是威嚴公正的,不會因為個人的不幸或苦難就免除他的過錯。
等待杜小波的必將是最嚴厲的制裁。
事已至此,衛明還是不明白杜小波為何要這麼做。
他朝前又走了一步,繼續追問道:「抽絲剝繭,我已快要找到了某些答案。你辜負你父親用生命換來的活命機會,造成了這般不可挽回的結果,你真的值得嗎?」
「值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杜小波慘笑了一聲,道:「父親用他自己的性命讓我活下來,我開始也想奮發圖強帶著母親與弟弟好好生活。
可是現實呢?
父親是殺人幫凶的事情已經在江城傳開了,我們一家人成了這個城市中人人喊打的老鼠。
所有的工作機會都將我們拒之門外,弟弟也因同學們的嘲笑與欺凌選擇了輟學在家。
這麼大的城市,竟然沒有我們一家三口足以容身之地。
這個世界,太冷了。」
話說到這裡,杜小波沉默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日日夜夜,我都在思考這到底是誰的錯。日思夜想,就在我要被這個問題逼瘋了的時候,我終於找到了答案。
這一切,都是盛醫集團的錯。
如果不是他們非要去研究那虛無縹緲的納米器械,我的父親怎麼會無端跟他們糾纏在一起。
父親的命,需要還。幕後兇手左效舉雖然已經被判死刑了,但他所屬的盛醫集團還好好的在江城矗立著。
世人都在嘲諷我們,他們也一樣。
欠下的債必須要還,盛醫集團必須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我的計劃中,我本來準備將盛醫集團的高管一個個的全都解決了。可是這齣師不利,我才解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外務主管,就被人給堵在了廁所裡面。
人生啊,真是無奈啊!」
話說到了這裡,杜小波就停了下來。
衛明嘆了口氣,知道杜小波在父親身亡的那一刻已經陷入了魔怔,墜入無邊深淵無法挽回了。
「帶走吧!」
衛明一聲令下,何欽等人就將他押到了車庫外的另一輛警車。
世界還是是一樣的潔白無瑕,但衛明等人的心境跟早上卻已有了天壤之別。
警笛長鳴,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向江城市局疾馳。
街道上繼續已經清除乾淨,警車距離市局越來越近,再有五分鐘就要到達目的地了。
自上車之後,衛明就定定在坐在車裡沉默不語地看著窗外雪景。
方婷等人知道衛明此時心情不大好需要安靜,因此什麼都沒有問也隨著安靜的坐在那裡。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衛明將車窗打開,凜冽的寒風吹來,使得車內眾人渾身一個哆嗦瞬間激靈了很多。
「方婷,把江城地圖給我拿過來下!」
將江城地圖攤開,衛明目光就在地圖上一個又一個點上仔細看了起來。
溪山別墅案,江城人民公園案——陸明,陸秀蓮。
四平小區案,監獄押送車車禍案——葉天,葉晴。
廢棄蠟像館案,新豐大廈案——唐仁,唐寶。
盛醫集團多巴胺殺人案,盛醫集團車庫案——杜城,杜小波。
這些案子中的當事人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受害人也是被害者,已經沒有什麼好說道的。
但如果將這八個案子所在的地點在地圖上連接成線,衛明卻有了新的發現。
盛醫集團的兩個案子都在同一個地方,因此算是一個地點。
那麼這八件血案加起來在地圖上就分處在七個不同的位置。
這七個位置看似散亂,但當衛明將這些地點用水筆互相連接起來之後,一個半弧卻在地圖上清晰的呈現了出來。
這個弧線乍一看沒什麼值得讓人大驚小怪的。
但當衛明依著這個半弧將圓心找到,而後將那七個點連接在一起的時候,七個被分割的區域便躍然出現在了地圖上。
仔細看去,以案件地點到圓心連線形成的七個區域,其面積無限接近一致,像是用圓規與直尺在上面精心規划過一樣。
方婷等人除了何欽仍在安心開車外,其餘人都湊了過來看衛明到底是在幹什麼。但看到最後他們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一個個的只能以疑惑探究的目光向衛明看了過去。
衛明將地圖徹底攤開,指著上面的扇形弧線以及那個圓心點,肅聲道:「以前教你們上犯罪學的時候講師大多講的都是犯罪心理學,但有一個與犯罪心理學齊名的學說卻少有人重視,那就是犯罪地理學。」
衛明將著重又點了下那個圓心點,繼續道:「根據《犯罪地理學》所示,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只要其中有人操控,案發地點必會以操控人為中心點,呈傘柄狀向外有序擴散。
現在,就讓我們去那個圓心點看看,到底是誰在幕後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