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謊言難久

  時間：2017年10月23號，下午六點整。

  江城市局接待室里一片噪雜，周杰正怒嚎著要討個說法，汪海正在那裡給對方做著思想工作。

  衛明將一應資料搜集完畢，道：「開始審訊，儘快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方婷跟隨衛明走了進去，吳陽剛等人在外等待。

  「放了我，你們沒有權利剝奪我的自由！你們縱容壞人打我，我要告你們……」

  推開審訊室的房門，一道道刺耳的吵鬧聲涌了過來。

  

  吵鬧之人正是陶晶晶。

  此前在殯儀館她被周杰打暈，方婷等人趕忙拉下。

  押回市局的半路上陶晶晶就醒了過來，只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一直沒有消停過。

  衛明並沒有搭理陶晶晶的胡鬧行為。

  他神色冰冷地坐了下來，寒聲道：「作為紀律嚴明的執法機構，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可我本就沒做什麼壞事，你們為什麼要抓我！」陶晶晶神色愈發憤怒，只是她眼中的那一抹驚慌雖然掩飾的極好，卻還是清清楚楚的被衛明給看了出來。

  他冷聲道：「來這的沒一個是冤枉的，我們是在掌握了充足的證據後才抓捕你的。」

  「胡說，我什麼壞事都沒做，你們……你們能有什麼證據！」

  或許是震懾於衛明冷冰冰的神色，也許是陶晶晶自己心裡有鬼，她的語氣到了最後莫名就低了幾分。

  時至如今，衛明知道陶晶晶準備頑抗到底了。

  周杰及其一眾親屬還在接待室痛苦不已尋求公道，此時也不是多餘浪費時間的時候。

  衛明將手中幾份資料放在桌上，道：「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不……不知道！」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道理你可知道？」

  「我知道，但我沒有罪！」

  「認識楊燕嗎？」衛明直接問道。

  陶晶晶呼吸停頓了一瞬，強笑道：「認識，我是他們家的保姆。」

  「楊燕一家平日對你怎麼樣？」

  「挺……挺好的。」

  「楊燕家發生火災的時候你在哪？」

  「孩子生病了，我在老家。」陶晶晶強自保持著鎮定，回道。

  「在老家沒在江城，你確定嗎？」

  「我確定。回去的飛機票是周老闆幫我買的，我是下午三點半才回的江城，到了江城後我就直接去殯儀館了。周老闆是個好人，他剛才是冤枉我了。」陶晶晶雙手下意識地絞在一起。

  「你說謊！」

  衛明眼神冰冷地看著對方，沉聲道：「你說你之前一直在老家，今天下午三點半才回來，只是不湊巧的是今天上午八點五十分我卻在麗水小區附近街道的路口親眼見過你。

  在路口被你堵著的消防車，你還記得吧？」

  楊燕聞言大驚道：「你……你是早上路口那個讓我給消防車讓路的警察？」

  「是我。」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巧……」

  陶晶晶臉色煞白，滿臉驚慌地喃喃自語起來。

  一個謊言的誕生就需要無數個謊言再去彌補。而一旦其中一個謊言被戳穿，這條脆弱的謊言之鏈就會環環崩斷，說謊者的內心防線就會在一瞬間轟然崩塌。

  「不想的，我也不想的，這真的不能怪我……」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陶晶晶眼眶中流出，她滿臉悔恨地哭訴著做著解釋。

  只是這個時候才知道悔恨，卻已經太晚了。

  法律是公正的，大錯鑄成，必會受到相應的制裁。

  衛明將桌上資料一一攤開，肅聲道：「我現在正式指控你蓄意縱火謀殺楊燕、周明哲、周楠楠、周明浩四人，你可承認？」

  「……」

  陶晶晶只顧哭泣，沉默不語。

  衛明見狀將一份資料抽了出來，道：「這是從交通部門調取的出行記錄，三天前周杰雖然幫你購買了一份江城的往返機票，但你並沒有前去乘坐。」

  陶晶晶身子一顫，卻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衛明將另一份資料拿了出來，道：「我們去你所在的小區實地調查，知道你有賭博的愛好，平日裡除了上班，大把時間都泡在各大地下賭場。

  這份資料顯示，火災發生的前三天裡，你經常出入麗水小區附近的一家賭場。

  我們實地過去調查了一番，賭場老闆講，你在那裡輸了不少錢。這是賭場老闆的口供以及附近街道的監控視頻。

  你要看看不？」

  陶晶晶抬頭瞥了一眼桌上的資料，又將頭低了下去，低語道：「光憑這些只能說我說謊，你們不能指控我縱火殺人！」

  過了這麼一會兒，陶晶晶的精神已經稍微恢復了一些，腦袋也變得清醒了起來。

  衛明並不在意，他將手中桌上倒數第二份資料拿了起來，道：「根據現場勘察，楊燕家中失火時為汽油點燃所致。我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個可樂塑料瓶以及一個一次性打火機。

  這兩件物品就是起火的工具。」

  陶晶晶臉色更白了幾分，但還是辯解道：「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我就是兇手！」

  「只憑兩件物品我們當然不能指認你就是兇手，不過我們在可樂瓶跟打火機上提取了兩枚指紋，卻跟你的一模一樣。到了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話至這裡，陶晶晶一直強撐著的鎮靜表情終於完全崩潰開來。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只是想弄點錢罷了！」

  陶晶晶失聲痛哭，將頭埋進臂彎中話語中滿是悔恨之情。

  過了兩分鐘左右，她將頭抬了起來，道：「我認罪，火是我放的，不過我真的沒想殺人。這個應該只會判我個過失殺人吧？」

  衛明厲聲道：「先說說這個案子吧，你為什麼要縱火？」

  她臉色蒼白慘然苦笑道：「染上賭博，我也是沒有辦法，每次在賭場上輸了錢我都想贏回來。

  只是賭博就像個無底洞，我越輸越多，最後就連周老闆他們好心借我的幾萬塊錢都輸進去了。

  我本想收手，只是我就是不甘心！

  我需要本錢，我想將輸的那些錢都撈回來。

  只是作為一個打工的，江城我舉目無親也沒有別的門路，最後我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陶晶晶話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

  她看了看對面兩人冰冷的眼神，後繼續道：「周杰跟楊燕平時對我挺好的，平日裡我除了接送孩子外也沒什麼別的活干，每次缺錢的時候他們都會借我些錢從沒問我要過。

  只是我欠賭場的錢有近二十萬了。

  周杰夫婦就算再好也不會那麼大方一次借我這麼多錢。

  最後我便想著先故意縱火嚇嚇他們，再及時出現將火撲滅，他們一定會出於感激給我很多錢的。

  這個計劃本來很完美，只是我沒想到汽油點燃後房間裡的火會躥那麼快，才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就將客廳全部點著了。

  大火越來越猛，我自己差點都沒法出來。

  最後沒有辦法，我只有一個人先逃了出來。

  不想的，我真的只是想要點錢，我沒想害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