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遺忘

  天上點點星光斑駁落下，雨過之後難得的是個好天氣。

  輕柔的晚風伴隨著點點星光油然而其。

  兩個青年男女從街頭伴著晚風嬉笑打鬧著。

  他們似乎是玩累了，走到衛明剛才站立的位置停了下來蹲下休息。

  青年男女年齡都只有二十歲上下，兩人郎才女貌生的都十分好看，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女孩懷中抱著一隻純白的兔子正在逗弄著餵它胡蘿蔔，男孩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女孩手上的兔子，後自顧把玩起了手腕上的米奇護腕。

  

  「一隻傻兔子，有什麼好玩的！」幾分鐘後，他受不了身邊的吵鬧，冷聲出口道。

  「一支破護腕，有什麼好把玩的！」女孩不甘示弱地瞪了男孩一眼，又去給兔子餵食胡蘿蔔了。

  兩人這冷漠的模樣跟此前一路上的柔情蜜意可說是有天差之別。

  只是兩人都在街邊蹲著低頭交流，因此除了他二人外，別人並不能看出什麼異樣。

  男孩沒好氣地瞪了女孩一眼，冷漠道：「不跟你吵了，沒意思，我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你個龜兒子的現在來說什么正事！他都已經跟我們的目標人物接觸了，你還繼續跟下去嗎？要跟你跟，我家裡還有很多兔子要喂，我還不想死！」

  他……

  這一個字好像有一種別樣的魔力，男孩聽到這個字後把玩護腕的動作停了一瞬，後無奈道：「那這次任務算是又失敗了，我們接下來去做什麼？」

  女孩聞言想了想道：「回去挨罵是肯定的了，下個月的獎金怕是也沒著落了。還好我們手上的經費都還沒怎麼花，要不我們去找個店好好吃上一頓。這頓就算我請吧，你想吃什麼？」

  聽到這裡，男孩一直冷冰冰的神色忽然就融化掉了。

  他舔了舔嘴唇，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麻辣兔頭做的不錯，我們要不要去嘗嘗看？」

  「你個龜兒子，兔兔那麼可愛你竟然要吃它們，我要打死你！」

  女孩抱著兔子憤而起身，只是男孩見機的快早已經跑遠了。

  「別跑，你給我等著！」

  女孩一聲嬌喝便追了上去，街道上只留下了他們的歡聲笑語跟路人善意的笑聲。

  時間過去，各家商鋪依次關門，街道上慢慢恢復寧靜。

  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鐘，街道上已沒什麼人了。

  只是這個時候，一道人影卻從附近的巷子走了出來，直直地站在街道邊的行道樹旁看著衛明所在的小區征然出神。

  小區內一片黑暗，家家戶戶都已經入睡了。

  他整個人都融入在路旁的樹影之下，不仔細瞅的話還真看不見他。

  站在原地待了小會兒。

  他輕聲自語道：「年少喝酒吹牛時答應過你會護你三次周全，你只當那是個玩笑。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件事又發生了那麼久，如今的你有可能早已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記了，但我卻一直將他都記在心裡。

  我已經幫你了兩次，最後的一次機會我希望你永遠都不會用到！」

  像是自語又像是傾訴，話落之後人影就轉身走進了巷子，再也看不見了。

  此人離去約有五分鐘左右，大明小區有一戶人家的窗戶里卻忽然有一道燈光傳了出來。

  正是衛明所在的房間。

  「喵嗚～」

  茶安賴在衛明懷裡不斷撒嬌，衛明寵溺地揉了揉茶安毛茸茸的小腦袋，後將手上的一件黑色筒狀物放了下來。

  那是一支10×35的單筒警用望遠鏡，有效可視距離足有一千米遠。

  此前所待的那條街道距離衛明小區的直線距離也僅僅只有三百米不到的樣子。

  衛明所住房間外面並沒有什麼遮擋物，因此附近街道上的情形通過這隻望遠鏡可以清晰地觀測出來。

  街道上路燈一直在亮著，因此在有充足的光源之下，衛明已經清晰地觀察到了剛才所在街道上發生的一切。

  雖然單憑眼睛無法知道外面發生的具體事情，但衛明知道：他已經被人盯上了。

  有意思！

  衛明神色平靜地瞥了窗外的夜空一眼，將望遠鏡放進抽屜，給茶安將貓糧清水添滿洗漱完畢，後就像什麼樣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

  2017年10月23日，凌晨五點四十五分。

  天色微涼，有絲絲亮光從窗扉里爬了進來。

  衛明像過去幾年一樣準時醒來。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動，等待低血糖過去。

  三分鐘後他從床上坐起，拿起常在床頭柜上的水杯，一口氣喝光裡面濃度不低的鹽糖水。

  走到書桌前坐下，他看著手錶說道：「我是衛明，現在的時間是2017年10月23日5點50分……」

  拿起桌上的筆，在打開的本子上寫下了年月日，然後畫了一個圓，標上了12個數字，最後畫上了時針和分針。

  放下筆，他拿起手機，將手錶和本子上的畫同框拍了下來，發給了手機通訊錄里的第二個名字：卓爾。

  點擊發送之後，衛明就坐在書桌前安靜的等著。

  幾分鐘後，卓爾回復了一句：臭大叔，認知時間與現實有十分鐘偏差，你又私自使用特殊能力了。真是氣死我了。不行，我得多吃一份關東煮消消氣！

  看到這條回復，衛明才能真正確定自己已經醒過來。

  而至於卓爾的態度，衛明已經習慣了。

  每天的時間對照一直在準時進行著，每天直面自己的喜怒哀樂，衛明也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比起以前要好了很多。

  也許卓爾是對的，面對本心才是解決病症最好的辦法。

  只是……

  衛明總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這些東西似有點滴記憶但卻如籠罩著一層濃霧般模糊不清，有的時候在睡夢中好像還會偶爾想起。

  只是等到醒來之時，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天邊的煙雲，兀自飄散什麼都不知道了。

  揉了揉臉頰讓自己清醒了幾分。

  卓爾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衛明這了。

  難得的清淨時光讓衛明覺得挺自在的。他的精神壓力太大了，倒不是汪海一直給他壓力，而是他決不允許兇手逍遙法外，每一次現場的殘酷景象，都在提醒他，罪惡在人間造成的危害，多少家庭支離破碎，多少無辜者遭受莫大的痛苦……

  衛明本來什麼都不想做，但看著卓爾那關切的消息，衛明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信息：家中最近忽有蟲鼠泛濫，你沒事就不要過來了。

  消息剛發送過去不到半分鐘，手機又重新亮了起來。

  打開一看，正是卓爾的回信：臭大叔，不想讓我去你家就明說唄！你那家裡乾淨的連個灰塵都不好意思去，老鼠什麼的哪有生存的餘地。

  卓爾還是挺聰明的。只是這丫頭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讓衛明難以捉摸，卻有感覺非常親切。

  衛明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了一分，而後拿著空杯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