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唐醫生

  嗒嗒嗒……

  一陣陣腳步聲自裡屋響起，一個面容蒼老的醫生從裡屋走了出來。

  「坐。」

  醫生面無表情地看了衛明一眼，淡聲說道。

  衛明依言坐到診椅上。

  醫生道：「身體哪不舒服？」

  「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想配藥。」

  

  「什麼藥？」

  「健胃消食片，酵母片，複合維生素片，鈣片各來一瓶。」

  「……」

  醫生聞言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盯著衛明的面容仔細看了會兒，眉頭緊皺道：「這些東西對你的病情來說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的病情……

  衛明心裡重複著這幾個字，眼睛逐漸亮了起來，道：「醫生，你能看出我的病症？」

  「當然。」

  醫生手指著腦門，道：「你是這個地方出了點毛病。」

  「這都能看出來？」

  「當然，我是精神科方面的專家，開這個診所只是因為我退休下來後，不想閒著罷了。」

  精神科方面的專家……

  醫生的這句話，讓衛明的心思猛然間活絡了起來。

  衛明精神出狀況的時間，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一年，兩年，更甚至於是十年。

  具體的記憶，好像一直被一層迷霧籠罩一般，再怎麼都想不清楚。

  外人覺得衛明極為正常，但自家的情況到底如何，他心裡是有底的。

  以前，Mary是衛明的私人心理醫師。

  她不僅經常會幫衛明進行心理疏導，更會開一些舒緩精神壓力的處方藥物，為衛明緩解病症。

  這些藥物雖然治標不治本，但多少還是會起到些作用的。

  只是到了前些日子，Mary出國治療後，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Mary的同校師妹卓爾暫時接替了她的位置，做了衛明的私人心理醫生。

  卓爾的診療方案跟其師姐比起來的話截然不同。

  她除了跟Mary一樣讓衛明每天早上比對時間，校對行為認知以外，讓衛明用於面對自我放飛自己的想法，不要約束自己，並且什麼藥物都不給衛明配置。

  卓爾說衛明得的是心病亦或者說是根本沒病，只有勇敢面對自己的內心，才能從本質上讓他從這種糟糕的情況里解脫出來。

  這個想法聽起來極好。

  只是夢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極為殘酷。

  直到現在，卓爾都沒有對衛明進行過一次實質性的心理疏導行為，更別提給衛明配藥了。

  而複製意識體能力的多次潛意識使用，又直接加重了衛明的病情。

  再者跟卓爾接觸這麼些天，除了她的電話號碼外，對於她的其它情況衛明一無所知。

  再想想卓爾調皮又跳脫的性格，還有時常不請自來的行為。

  說實話，衛明的確是有一些疑慮的。

  偵破盛醫集團的案子，衛明沒有聽從卓爾的吩咐，再次使用了複製意識體的能力。

  這讓卓爾很生氣，留了個條子之後就不怎麼搭理衛明了。

  想到這裡，再看著眼前明顯一看就極具從醫經驗的老年醫生，衛明心裡一動，道：「我能請你做我的私人心理醫生嗎？」

  在沒有跟卓爾溝通的情況下，就私下再請一名醫生為自己治療，這對卓爾來說雖然有些不尊重。但現在的現實問題是，衛明的心理狀況已經嚴重影響正常生活了，不得不進行一些藥物的控制治療。

  「可以。」老年醫生沒有過多猶豫，直接答應了下來。

  衛明道：「可以幫我現在就開一些緩解精神壓力的藥物嗎？」

  「不，現在不能。」

  「為什麼？」

  「這裡不是合適的地方。」

  醫生指了指四周，將目光重新凝聚在衛明身上，道：「精神疾病治療是一個系統而又緩慢的過程，我需要十分精準的了解到你目前的情況。

  而每一個精神疾病患者，對於外界都會有一種潛意識的牴觸行為。」

  「醫生你的意思是？」

  「為了精準的診斷你的病症，我需要你處於一個讓你最為放鬆的地方。」

  最為放鬆的地方……

  衛明心裡一動，道：「家。」

  「對，私人居所對每個人來講都是最為安全的港灣，也是診所精神疾病最為完美的場所。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隨你去你家裡進行診斷。」

  「這……行吧。」

  衛明的確不喜歡外人進自己的房間，但煒疾忌醫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好，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準備些東西咱們就走。」

  ……

  很快醫生提著一個藥箱走了出來，衛明隨著上了他的私人汽車。

  一路上兩人簡單交流了一番，這名醫生姓唐，退休前是江城精神醫院的頂尖專家。

  十五分鐘後，兩人來到了衛明家中。

  奉上熱茶，唐醫生輕呡了兩口，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後來到客廳道：「房屋坐北朝陽採光通風良好，整體布局及裝修都十分合理，所以拋開居所方面，問題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話，但唐醫生身上散發的自信，幾乎是從裡到外散發出來的。

  衛明直覺這一趟真是找對人了。

  他坐直了身子，道：「唐醫生，接下來怎麼做？」

  「來，先做一份試卷吧。」

  唐醫生從文件夾里抽了幾張紙遞了過來，道：「這裡面有五十道題，你做完之後我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結果。」

  衛明伸手接過，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單項選擇題。

  題目本身極為簡單，都是一些生活常識之類的東西。

  這種方法，跟精神科醫生診斷流程一模一樣！

  衛明喝了口茶水定了定神，就開始認真做起試卷。

  半個小時後，衛明將試卷做完，又遞了回去。

  唐醫生將試卷結果，皺眉看了好大一會兒，神情嚴肅一直沒有說話。

  看著唐醫生嚴肅的表情，衛明直覺內心慢慢沉了下來。

  他揉了揉雙頰，道：「唐醫生，我的情況……是不是很糟糕？」

  唐醫生點了點頭，直視著衛明的眼睛，道：「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過讓你感覺極為迷惑不解的事情？」

  極為迷惑不解的事情？

  提到這幾個字，衛明就突然想到了那個課堂上莫名出現的男孩。

  他定了定神，道：「有。」

  「具體說說看。」

  「我是江城警校的一名教師，前些日子我看見階梯教室最後面，有一個男孩突然出現在我的課堂。

  他和普通的學生差不多，但卻像黑夜明燈一般能夠引起我的注意。

  我的目光如果在他身上一直停留的話，好像就可以猜到他的想法一般，與他產生強烈的共鳴。

  再之後我就會覺得身體極為難受，心悸眩暈渾身直冒冷汗。

  並且這個男孩讓我感覺很熟悉，但我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