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先知者

  汪海話講完之後本想讓衛明上去再說幾句。

  但衛明本就極為討厭這些東西，在汪海宣布特別行動組正式建立之後，就獨自回到了小會議室。

  

  汪海無奈，只能讓吳陽剛三人上台撐撐場面。

  衛明沒有上場，雖然讓在場許多人感到非常遺憾，但吳陽剛、方婷、何欽三人形象本就不錯，業務能力也極為精湛，跟現場記者來回問答間，會場氣氛逐漸熱烈了起來。

  會場氣氛熱熱鬧鬧的，市局裡的許多警察都走了出來。市局裡一時間安靜了許多。

  而在這安靜的氛圍種，一陣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卻在市局某個小會議室里響了起來。

  嘎吱，嘎吱……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衛明端坐在會議桌前，從塑料瓶里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藥丸向嘴裡面塞去。

  世人只知道衛明破案之後的光鮮，卻不知道他為了在最快的時間抓住真兇，到底付出了什麼。

  左效舉智商超群，作案之後留下的線索極少。

  而省廳給的破案時間又極少，市局一伙人忙活好幾天，並沒有找到什麼有進展的線索。

  關鍵時刻，衛明複製意識體的特殊能力，終於在最緊要的時候及時的發現了幕後兇手左效舉的不妥之處，才在最後時刻一舉將其抓獲。

  這種特殊能力衛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擁有的。

  他只知道，擁有這種能力後，的確能在很多緊要的案子遇到死結時，以一種發散性的思維跟獨特的觀察力，將嫌疑人的意識體複製出來。而後再通過複製體的細微表情及言行以及手頭所掌握的線索，對案件仔細剖析，從而用最快的速度確認罪犯。

  這種辦法對於辦案來說雖然效率極高，但對於衛明的精神損害也極為巨大。

  而這種特殊能力，不管是前去國外出診的Mary,亦或者是新任心理醫師卓爾，都是嚴詞拒絕嚴禁衛明使用的。

  只是每次遇到案情，衛明都會下意識的將偵破案件放在第一位。

  至於自己的身體，不到倒下的那一刻，的確是沒怎麼顧慮的。

  左效舉本就患有精神分裂症，衛明在審訊過程中，注意力於其分割且獨立的兩個人格中不斷轉移，對其就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腦袋刺痛，精神恍惚，全身不斷向外冒冷汗。

  這種狀況沒有隨著左效舉被審訊完畢隨之結束，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了。

  剛才身在會台上，衛明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一直等到汪海演講結束才下台回到小會議室，已經極為不易了。

  回到會議室，半瓶特殊藥丸下肚，衛明終於感覺好上了很多。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是下午四點鐘。

  發布會已經接近尾聲，汪海在做著最後陳詞。

  吳陽剛、方婷、何欽三人一起來到了小會議室。

  推開房門，三人來到會議桌前，齊聲招呼道:「衛老師。」

  「都回來啦。」

  衛明起身道：「何欽，歡迎歸隊。」

  「謝謝衛老師，我聽方婷說，你在汪局那給我爭取了很多次，所以我才能這麼快被放出來。」

  「我們是一個團隊，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衛明話音落下，方婷湊了上來喜道：「衛老師，汪局剛說了，准咱們組一個星期的假！」

  「那挺好的。大家都辛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對了衛老師，我還有個問題！」

  方婷湊近了些，道:「我剛才抽空去翻了翻希臘神話。」

  「哦？看你這躍躍欲試的樣子，肯定是查到了不少東西。來吧，說說看！」

  咳咳！

  方婷輕咳了兩聲，道:「衛老師之前跟我提到過兩個名字，我專門去查了下。

  普羅米修斯和埃庇米修斯是親兄弟，一個代表人類的智慧，一個代表人類的愚蠢。

  他們兄弟倆，一個內心善良嚮往光明，一個內心陰暗墮入深淵。

  而他們，正好對應左效舉的兩個人格。

  衛老師，你說我分析的對不對？

  「對。」

  「哇，能得到衛老師的認可，我真的太開心了！」

  「你本來就很優秀。」

  衛明只回了一句話後，又突然沉默了起來。

  關於實驗室通訊記錄的事情，審訊的過程中也調查清楚了。

  左效舉有兩部手機，他違規將其中一部手機帶進了實驗室，而後在實驗室中給自己放在外面的另一部手機打了電話。

  盛醫集團對實驗室內攜帶私人手機的確有嚴格規定，但左效舉想要悄悄帶進去一部，也不是什麼難事。

  關於這個事情，衛明在此前都有跟方婷等人說過。

  因此此時方婷所說的，跟衛明的判斷一致，並無什麼出入的地方。

  只是想到這裡，衛明的腦袋卻又突然刺痛了起來。

  因為關於這兩個名字，是在案子才剛剛開始的時候，由那個一直莫名出現在其教室後面的男生告訴他的。

  關於這個男生為何出現的，在衛明的意識中至今仍舊是個謎。

  所以當方婷問起這個事情的時候，衛明腦中莫名刺痛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能在不接觸案件具體情況，在案子剛剛發生的時候，就能準確到預見左效舉的人格特徵？

  難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難道我辦案的時候他就在我身邊？

  不不不！

  這是不可能的，衛明在第一時間否定了這種推測。

  所有的不可能在腦海中一一剔去，剩下的唯一一種可能性，便成為了最為接近事實真相的可能。

  難道他，跟左效舉有所關聯，所以才能知道這麼清楚？

  茫然，恐慌，

  ……

  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讓衛明覺的非常糟糕。

  這些思緒費不了什麼時間，只不過是幾個呼吸而已。

  只是衛明的神色卻在這短短時間內難看了起來。

  一層細密的汗珠從衛明額頭溢出，衛明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衛老師，你怎麼了？」

  方婷心思細膩，第一時間發現了衛明的異狀，趕忙倒了杯熱茶端了過來。

  「沒事，可能是累了。」

  吳陽剛道：「衛老師你太辛苦了，需要好好休息！」

  何欽道：「衛老師身體要緊，我送他回去。」

  「也好。」

  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這是腦中思緒太多，使得複製意識體的後遺症有了開始爆發的趨勢。

  此時再待在警局也沒什麼意義，衛明也沒有推辭，跟吳陽剛、方婷二人打了個招呼，便隨何欽出了警局。

  十五分鐘後，衛明出現在了自己家門口。

  禁閉的房門，走廊里幽暗的天光，讓衛明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

  卓爾應該沒有再自行過來了！

  雖然是自己的心理醫生，但卓爾她經常不請自來，還是讓衛明莫名覺得很有壓力。

  喵……

  打開房門，打開燈光，伴著茶安糯糯的叫聲，書桌上一張白紙突然引起了衛明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