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審訊

  盛醫集團的案子雖已確認了左效舉是最大的嫌疑犯，但如今聽他這麼直接的承認了，不論是審訊室里的衛明跟吳陽剛，還是審訊室外的汪海等人，都是有些詫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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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種高智商犯罪分子被抓之後，不是都要經歷一系列的心理攻勢才能湊效嗎？這怎麼我們剛問人什麼都不說，老衛這剛坐下屁股都還沒暖熱呢，左效舉就全盤承認了。

  這不科學啊！」

  汪海滿臉震驚地跟開了口，是自問，也是想從身邊的幹警那裡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只不過就這個問題，這個時候是肯定得不到答案了。

  四周的幹警此時盡皆一臉崇拜地看著衛明，口中滿是止不住的驚嘆之詞。

  審訊室外發生的事情衛明當然不知道。

  左效舉的回答完畢之後，衛明神色認真地直視著他的雙眼，肅聲道：「這裡是警局審訊室，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我再次向你確認一遍，鄭曉輝、伍鍾、杜明澤、金佳琪四人，都是你殺的？」

  「是我。」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根據調查資料顯示，你與他四人生活中並無矛盾，且工作中處在一個項目組，平日關係融洽也並無什麼過節。

  所以，請告訴我你的殺人動機！」

  一件刑事案件的確認，各方面的事情都要確鑿無誤，而殺人動機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我為什麼要殺他們？我為什麼不殺他們呢！」

  衛明的提問似乎戳到了左效舉的痛處。

  他使勁了全身的力氣使勁向前探直著身子，伴隨著嘎吱作響的鎖鏈聲，痛聲道：「我，左效舉，全國最頂尖的腦外科手術專家，我有最尖端的學術視野與最傑出的專業水平。

  我一輩子勤勤懇懇不爭不搶，我想著我都快60歲了，臨退休了要發揮餘熱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將納米腦神經器械給研發出來，對抗病魔，造福我們全人類。

  我的專業知識與方案，在這個項目組裡是最傑出的，按道理來講，我才應該是這個項目的首席專家與負責人。

  可是呢？

  孫宏宇那個傢伙，不就是仗著在國外鍍了幾年金當上了總經理嗎？他不尊重科學，專業水平更是一竅不通，他還處處針對我，壓制我！

  他任人唯親，讓鄭曉輝當項目組的首席專家與負責人，把我撇到一邊，就讓我一個人負責腦部組織解剖。

  這就算了，我一個人負責一個事也就不說什麼了，大項目他們自己操心吧，我安心做我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是到最後呢？

  我辛辛苦苦了大半輩子的多巴胺與神經元研究成果，到頭來竟被孫宏宇改名換姓竊為己有，提前發到國際期刊上去了。

  我去找他質問，可是他竟然把我喝罵了出來，還說如果我要再鬧的話就把我轟出公司。還說所有的原始研究資料都在他那，我就算去法院告他也告不贏！

  這個無恥的強盜，他偷走了我的一切，殺他走不足以泄憤！」

  左效舉說到這裡滿臉怒色，牙齒咬的嘎吱作響。

  他頓了一下，忽地一個恍神間又將身子坐了回去，輕笑道：「對的，殺他不足以泄憤。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他不是任人唯親嗎？那我就從他最為親近的人身邊著手，讓他的親人與他的項目一起跟著灰飛煙滅吧！

  哈哈哈，你說這個辦法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最好的復仇方式呢？」

  左效舉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已經徹底陷入深淵之中了。

  衛明搶白道：「打斷一下，居然跟你結仇的是孫宏宇，那你殺的為什麼是鄭曉輝他們四個。聽你話的意思，他們四個跟孫宏宇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衛警官還真是聰明呢！」

  左效舉身子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較為舒服點的姿勢，後道：「只不過呢你話只說對了一半，孫宏宇是鄭曉輝的姐夫，其餘那三個都是鄭曉輝帶出來的人而已。

  但是他們死的不冤，誰讓他們跟孫宏宇走那麼近，並且在孫宏宇竊取我研究成果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願意出來幫我作證！」

  在左效舉說話的同時，一個猙獰的意識體也在邊上瘋狂咆哮著。

  他與左效舉說的話一模一樣，但卻與左效舉微笑著的神情呈現出兩個極端。

  衛明眼神默然地看了那個意識體一眼，那個意識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瘋狂之色盡去，突然換上了一副微笑著的面孔。

  正在桌對面微笑陳述的左效舉，卻像是中了什麼魔怔一般，突然開始瘋狂咆哮起來。

  典型的分裂人格！

  直到現在，在近距離的觀察到左效舉的狀態之後，衛明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而至於左效舉對鄭曉輝屍體的處理方式，比其它三名研究員更為惡毒的原因，到如今也終於真相大白了：鄭曉輝是孫宏宇的小舅子，左效舉對鄭曉輝的恨要來的更加直觀一些。

  衛明將左效舉的注意力成功轉移了過來，後繼續問道：「跟孫宏宇走的近的，都是你的目標？」

  「不，我是有所選擇的！」

  左效舉獰笑了一聲，道：「孫宏宇極為在意這個納米腦神經器械項目，他將一大半的身家都壓在了這個項目上，企圖讓這個項目給他帶來高額的回報。

  那我呢，就只需要殺掉項目組裡其餘的四個人，也就毀掉了這個項目。

  那個時候的孫宏宇，想來是無比崩潰的吧！

  衛警官你想想，如果這個時候我再找上門去，用多巴胺去結束掉那個惡賊的生命，是不是很爽快啊！」

  「可是你到最後都沒有動手呢。」

  「沒有動手，沒有動手……」

  左效舉臉上的猙獰之色盡去，忽而換上了一副懊惱與懼怕的神色，道：「我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我不想殺人！孫宏宇雖然極為可惡，但我相信法律一定會還我公道的。

  我是一個好人，我不能再為惡了！

  他們失蹤了，我還報案了。你們過來調查，我也積極配合了！

  我不能再殺人了，不能再殺人了！

  血，好多血啊!

  哈哈哈，這麼多血，你們看啊，好多血啊……」

  左效舉狀若瘋癲地瘋狂大笑著，眼神逐漸空洞，慢慢的再沒有焦點。

  「不好，左效舉瘋了！」

  人格分裂對左效舉的影響竟然這麼大，他竟然在審訊過程中精神徹底崩潰，陷入了瘋癲之中。

  左效舉神色狂亂，其身邊的意識體也在同時受到影響嘭地一下猛然消散。

  左效舉是真的瘋了，絕對不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