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昏厥

  這段時間天天忙著查案，早起貪黑的連軸轉，警局諸人身體都已經嚴重透支。

  而這種透支，以衛明的情況最為嚴重。

  跟技術科的小張討論過兔耳字母的事情後，衛明就回到了小會議室開始查看重案隊傳回來的四名受害人的社會關係網的資料。

  大部分的刑事案件，其實熟人作案的機率更大一些。

  埋頭於密密麻麻的資料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天都徹底黑了下來。

  小會議室里沒了天光，黑漆漆的，衛明本想去開燈，可是身子才剛剛站起，眼前一黑渾身一軟，就嘭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虧得方婷去外面拿完資料後恰好趕了回來，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衛老師！」

  方婷一聲大喊，猛地衝進小會議室將衛明扶到沙發上，衛明蒼白虛弱的臉龐，讓方婷一陣擔憂和心疼。

  「你醒醒！」

  一番呼喊後，衛明終於醒了過來。

  當先看到的就是方婷焦急的眼神。

  「我沒事，老毛病犯了而已。」

  衛明擺了擺手，深吸了口氣，終感覺身上有了些力氣，虛弱地道：「幫我倒杯鹽糖水就好了。」

  「衛老師你等等我，我馬上回來！」

  衛明話音才落，方婷就風一般沖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方婷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鹽糖水小跑著走了回來。

  衛明將水喝下，渾身終於感覺好了很多，這是他的低血壓綜合證又犯了。

  以前的時候，都是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才會犯這個老毛病，可是最近實在太過勞累了，身體的確是有些吃不消的。

  不過對於這些，衛明都不在意，他想要的是儘快將盛醫集團的案子破了，給江城人民還有死者家屬一個交待。

  「方婷，將四名死者近一個月的工作記錄拿過來下，我再比對著看一下……」

  「你需要好好休息，我這就送你回去！」

  「這都是小毛病，我剛已經休息了一小會兒，不礙事的！」

  「不行！」

  「方婷，這裡是警局，請服從命令！」

  「你……唉……」

  方婷深吸了口氣，轉身離開。

  衛明本以為對方是去拿資料去了，可是不成想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方婷將汪海給帶了過來。

  衛明閉上了眼睛，他一想到老汪又是勸說休息那婆婆媽媽的一套，就覺得有些頭疼。

  「我說老衛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知道不。工作的確是要做的，案子的確很緊的確也是要破的。

  但是呢，你都將相應工作安排好了，剩下的除了等待驗屍報告外，其餘的細緻工作都由方婷跟重案隊的人在跟著，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對不？

  你說這案子還沒破，真兇還沒抓到，你要是一個不注意倒下去了，那你的這些同事不像是無頭的蒼蠅到處亂忙活，這不是要命的事情嗎？

  所以啊，不論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還是為了案子能夠順利的破獲，我覺得你現在都需要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

  衛明仍舊閉著眼睛，一句話都沒有說。

  汪海說的道理他都懂，但追查案件本就是跟時間賽跑，多耽擱一秒鐘，抓到兇手的機率就會相應的小上幾分。

  眼下還有許多資料需要比對，衛明不想讓自己就此停歇下來。

  汪海皺了皺眉頭，眼見衛明油鹽不進的樣子。

  後瞪了對方一眼，肅聲道：「特別調查組衛明同志，我現在以江城市警察局副局長的身份命令你，現在立刻回家休息。

  否則，我會以違抗上級命令為由對你進行一定的處分，並給你批一天的休假，讓你好好反省一下……」

  一天的休假？

  聽到這幾個字，衛明猛然將眼睛睜了開來。

  他揉了揉雙頰，站起身子，道：「走吧，方婷開車送我回家。」

  顧不得汪海暗自憋笑的臉龐，衛明直直向前走去。

  走到門口時，衛明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道：「都過這麼些天了，何欽什麼時候放出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該放他出來的時候自然會把他放出來的！」

  又是這句話！

  何欽距今已被關了十好幾天了，著實是讓衛明有些擔心的。

  不過他的罪名也只是非法飆車，倒也不是太過嚴重的事情。

  離開警局，坐上汽車。

  方婷將汽車發動後，半天卻沒有起步。

  「嗯？」

  衛明看著有些氣鼓鼓的方婷道：「怎麼了？」

  「你是不是嫌棄我車技差？」

  「呃，沒有的事。」

  「你說謊！」

  方婷氣急地看著衛明道：「如果不是嫌棄我車技差，你怎麼會在讓我送你之後，還專門問下汪局何欽的事情？」

  「……」

  衛明想了一下，道：「何欽是我們的隊友，使我們賴以相信的夥伴，他被關進去那麼多天了，難道你不擔心嗎？」

  「擔心。」

  「他作為我的組員，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更擔心。」

  衛明拉了拉安全帶，看著若有所思的方婷，道：「開車吧。」

  「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想你的。」

  方婷緊繃著的臉龐終於舒緩了一些，開動汽車駛出警局大院，向著衛明所住的小區疾馳而去。

  回到小區，家家燈火通明，陣陣歡聲笑語從各家各戶慢慢飄蕩了出來。

  聲音，

  光影，

  似匯聚成了一條線，讓衛明身子一震，意識都有些恍惚了起來。

  晚上九點鐘了。揉了揉雙頰定了定神，衛明加緊腳步向自己所在的樓層迅速趕了過去。

  只是剛出樓梯口不久，距離房間還有幾十米的時候，衛明的腳步卻突然慢了下來。

  嗯？我家的房門怎麼在開著，裡面的燈怎麼也在開著？

  我記得，

  我走的時候確認過好幾次，門都是關著的啊！

  這種情況似曾相似，好像不久前發生過一次。

  隨手抄起樓道里斷掉的一節拖把頭，衛明放輕腳步慢慢向房門口走了過去。

  「茶安，姐姐又來看你了，你開心嗎？」

  「喵！」

  「茶安，你看你這幾天不見，就又瘦了好多，是不是那個老男人虐待你，不好好餵你東西吃？」

  「喵喵喵……」

  「放心吧，等他回來了，姐姐一定會好好教訓他的……」

  「喵喵！」

  「……」

  房間裡傳來了一聲聲銀玲般的輕笑與糯糯的貓叫聲，讓衛明的腳步在門口一下子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