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R字刺青

  離開護士站，衛明直奔302病房。

  剛到門口，便見秦銘在那等著。

  「衛老師！」

  秦銘匆忙迎了上來，道：「鄭曉輝的屍體吳陽剛還在做解剖；其餘三個失蹤人員的線索方婷在跟著；杜城確認自殺，其屍體已經被送進手術室摘取腎臟了。接下來該做什麼還請衛老師明確指示一下。」

  「還真的有個事情需要你們重案隊協助一下。」

  衛明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指著上面的那個男性醫生，道：「這人有點問題，去了三樓衛生間後在監控視頻里就不見蹤影了。

  

  你帶屬下的兄弟去衛生間那邊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衛生間？」秦銘回了一句，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有什麼問題嗎？」

  「沒。」

  「那就趕緊去吧。」

  「那個……既然這人有問題，我要不要帶人去追？」

  「醫院裡人來人往，人流量極大，這人早就跑沒影了，上哪去追，聽我的趕緊完成我交待的任務吧！」

  衛明話說完之後就推開了病房門走了進去。

  秦銘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後苦著臉來到了醫院專門給重案隊準備的會議室里。

  推開房門，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瞅了過來。

  「魏隊。」

  「那個姓衛的給我們指派了什麼活？」

  「他給我傳了一段視頻，說這個男醫生在進三樓衛生間後就沒影蹤了，說他有問題，讓我們……」

  「他不會是讓我們重案隊去衛生間裡找線索吧？」

  「是。」

  「好他個衛明，真的氣死我了！」

  魏長明氣的滿臉通紅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其屬下十餘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都沒有說話。

  最後一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秦銘身上。

  他深吸了口氣，道：「魏隊，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都把活給攬下來了，我們要是不做，不是被那個姓衛的給看輕了！」

  魏長明狠狠地揮了下手，沉聲道：「走，眼睛都給我擦亮點，將三樓衛生間都給我好好的找上一遍。

  今天要是在那找不到什麼線索，我一定要那姓衛的好看！」

  魏長明帶著十餘號人神色嚴肅浩浩蕩蕩地沖向了三樓衛生間，倒是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亂。

  ……

  衛明進了302病房之後，裡面只剩下杜城的大兒子還在輸液，其餘的人包括病床上的病人，都拄著拐杖坐著輪椅出去看熱鬧了。

  許是陣陣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吵到了病床上的男孩，他側過頭來睜開眼睛向衛明看了過來。

  男孩眼睛通紅，眼角有使勁摩擦被角留下的痕跡，他身子極為虛弱，顯然是連抬手擦淚的力氣都沒了，不斷剮蹭被子抹去淚水，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大努力。

  男孩盯著衛明直看，努力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強撐的堅強。

  二十歲的年紀，正處於人生中最為關鍵的十字路口。

  只是這個時候，病魔纏身，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父親也在剛才於病房不遠處的樓道自殺身亡。

  這一切，衛明相信此前裝睡的男孩都已經知道了。

  病魔纏身卻一直撐到最後的人都是勇敢的。

  聽到母親壓抑痛苦之後頃刻流淚的孩子不用多言也是極有孝心的。

  勇敢，

  堅強，

  不屈。

  這是男孩留給衛明的第一印象。

  走到病床前，來到男孩身邊，衛明神情自然就像跟同齡朋友相處一般，從桌上抽出了一張紙巾噴上少許清水之後，仔細地將男孩臉上淚痕擦拭乾淨。

  「你不是我父親的朋友。」這是男孩的第一句話。

  「聰明。」

  衛明沒有否認，誇了男孩一句後，道：「我是市局特別調查組的衛明，你呢？」

  「杜小波。」

  男孩看著衛明眼睛亮了幾分，道：「我知道你，同學們口口相傳的緝兇神探，江城英雄。」

  英雄？

  不知為何，衛明腦袋莫名一痛，又在瞬間又恢復了過來。

  潛意識中，好像有一道聲音一直在告訴他，曾經有那麼一個人，每時每刻都在他耳邊提醒他，要做英雄，要做一個頂天立地受人愛戴的人。

  只是當他想要仔細去想的時候，腦海中空蕩蕩的。

  不想那麼多了，辦案才最近要緊！

  揉了揉臉頰，將腦中繁雜的思緒全部趕去，衛明繼續開口道：「孩子，你應該一直在醒著吧，剛才的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我父親沒了……」

  男孩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的眼淚再次流出來。

  看著男孩嘴角緊咬出的血漬，衛明嘆了口氣。

  他忽然不知道該和孩子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道：「以後的日子，淚水要往自己肚子裡咽，你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知道嗎？」

  「嗯。」

  男孩使勁全身力氣點了點頭，後看著自己瘦弱的身體與滿身的管子，自嘲道：「我還有以後嗎？」

  「有。」

  衛明直視著男孩的眼睛，道：「杜小波，你父親已經在腎臟供體同意書上簽字了，並且他也已將後續的費用都交了。

  你可以帶著你父親的遺願，好好的活下去了。」

  「……」

  杜小波神色急劇變化，極度的痛苦與不敢置信之外，更多的是震驚。

  前兩種表情尚在情理之中，後面的震驚表情有些讓耐人尋味。

  「杜城是一名偉大的父親！」

  衛明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杜小波的細微表情，後繼續道：「只是你的神情告訴我，對於這個事情，你好像已經知道了一些？」

  杜小波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全部收斂。

  他抬頭看了深深地看了衛明一眼，後遲疑了一下，道：「剛才你們都出去後不久，有一個醫生進來跟我說，我會好好的活下去。

  當時我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是卻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所以當我聽到這個事實後，的確很是震驚。」

  「擁有這麼偉大的父親，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不過話說到這份上，有一件事情我想再跟你確認一下。」

  「警官請說。」

  「這名男子，是不是剛才進病房給你說話的那個醫生？」

  衛明掏出手機，將視頻畫面定格後拿到了杜小波面前。

  杜小波只看了一眼，就確認道：「對，是他。」

  「身著白大褂，口罩又帶那麼嚴實，你就不多看一下，就那麼確定是他？」

  「我確定！」

  男孩加重了語氣，肯定道：「他耳垂部有一個很小的R字刺青，別的醫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