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破皮的包子

  「餵？」

  「是我，汪海！」

  「嗯。」

  「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

  「沒什麼事我掛了！」

  「別，我今天專門起早過來看你，就在你家邊上這家劉氏包子鋪那等你，請你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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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衛明一直在跟著卓爾進行心理干預治療。

  警察學院的課早就停了，市局也沒有什麼事情。

  衛明想了想，回道：「等我十分鐘，馬上到。」

  劉氏包子鋪是一家老店鋪了，在衛明打小的記憶中，它就已經存在著了。

  包子鋪距離衛明所在的小區只隔了兩小條街，只走了七分鐘左右，衛明就趕到了那裡。

  隔著老遠，一陣陣撲鼻的香味就傳了出來。

  衛明早上在家已經吃了小碗清水麵條，但聞著這濃郁的香味，他還是感覺餓了。

  包子鋪內外都擺滿了桌子，男女老少坐的滿滿當當的，都是吃早餐的人群。

  衛明不喜歡噪雜的環境，但看著眼前的人們滿足的笑臉，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這一段時間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卻突然放鬆了。

  「衛先生，你不能再在房間裡悶頭待著了，亦或者是過著家-學校-警局三點一線的生活了。

  想要徹底恢復健康，你就必須徹徹底底的放開自我，正視自己的喜怒哀樂與自己的內心，真實地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之中，才能徹底地將緩解症狀甚至於精神徹底恢復過來。」

  莫名的，衛明突然想到了卓爾再三給他交代的話。

  卓爾的治療方法與Mary有所不同。

  衛明開始對她一直是持懷疑態度的。

  但此刻沐浴在溫煦的陽光之下，感受著身周實實在在的生活氣息，衛明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

  「老衛，這裡！」

  全江城這樣稱呼衛明的只有一個人，汪海。

  汪海雖比衛明大了二十來歲，但他們性情相投，除了工作上的上下級關係，私下裡就是關係極好的忘年交。

  循著聲音看去，汪海坐在左側第一張著自，正大口的啃著包子。

  桌子上另外準備了一份熱騰騰的豆漿與包子，都是衛明愛吃的東西。

  坐到桌前，衛明也沒有客氣，拿起包子就著豆漿開始吃了。

  十分鐘之後，衛明將眼前食物解決完畢，汪海又叫了一份還在大口吃著。

  衛明敲了敲桌子，道：「謝謝你的早餐，我要走了！」

  「老衛別急啊！」

  汪海一口將嘴裡的包子吞了下去，關切道：「聽老黃說學院那邊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具體什麼情況他說也說不清楚。

  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汪海情真意切，衛明從他擔憂而熱切的眼神就能感覺到。

  他嘴唇微動，本想跟汪海聊聊，卻又搖頭道：「只是覺沒睡好，頭疼的老毛病犯了，多休息一下就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頭疼？」

  汪海撓了撓頭，在食盤剩下的幾個包子上看了一眼，後挑了一個皮薄餡多的夾了，道：「老衛，你看這是什麼？」

  「包子！」

  衛明冷冷地看了汪海一眼，眼神中儘是默然。

  汪海早已習慣了對方處事清冷的態度，他也沒有介意，右手稍稍使力之下，包子餡順著裂開的包子皮慢慢流了出來。

  「老衛，你看這是啥？」

  「破了的包子。」

  「那你有沒有看明白什麼？」

  「我走了!」

  衛明起身欲走，卻被汪海一把拉了回來。

  他神色嚴肅地指著眼前破皮的包子，肅聲道：「要我說啊，其實你就是這個包子！」

  衛明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根本沒有搭理汪海無厘頭的說話方式。

  汪海見狀撓了撓頭，指著那包子繼續說道：「你看這人吧，一個鼻子兩個眼睛一個嘴巴兩個耳朵，再加上腦袋，其實從構造上來講都一樣！」

  衛明眉頭微皺，道：「說人話！」

  汪海撓了撓頭，一口將右手夾著的包子送進口中吞了下去，後道：「我的意思是人的腦袋構造其實都差不多，為什麼有些人可以大大咧咧地開心生活，而你們這些高智商人群呢？

  多愁善感，情感細膩，腦子裡天天亂七八糟的東西想的太多了，所以就會像剛那個包子一樣，在承受一定的壓力之後，就會承受不住，轟然崩潰掉，出現各種各樣的病狀！

  老一輩有句話咋說的呢……」

  汪海想了想，使勁拍了拍桌子，道：「滿則溢，疏則通。這凡事呢都要看開些，不能一直憋在心裡，有事情的時候可以找我吃吃飯談談心舒緩壓力什麼的。

  你要是覺得跟我有年紀代溝，可以跟方婷他們幾個多走動走動！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吧？」

  汪海的比喻稱不上形象，但好在簡單易懂，衛明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想的太多了？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這一句話，衛明似乎突然明白了些東西，坐在桌前沉思了小會兒，道：「我最近的狀態的確有些差，所以我申請繼續休假。後面的時間就暫時不接案子了！」

  「我批准！」

  汪海長出了一口氣，抽出了一張假條唰唰唰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叮叮叮……

  就在此時，汪海的手機響了。

  「喂，我是汪海！」

  「……」

  「好，我馬上回局裡！」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衛明沒有聽清楚，他只知道汪海在接完電話後神色猛然沉了下來。

  衛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道：「怎麼了？」

  「沒事，打架鬥毆的小案子罷了！」

  汪海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而後一邊拿起外套起身離開，一邊快速說道：「早餐錢我已經付過了，我先回局裡了，有事記得聯繫我！」

  汪海話音才落，人已經走出了店外。

  衛明一直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後轉過身去又在桌前坐了小會兒，方才站起身子離開了這裡。

  ……

  江城市警察局。

  汪海才剛走出停車場，吳陽剛與方婷已在出口處等著他了。

  汪海疾步來到兩人身邊，肅聲道：「什麼情況？」

  「何欽涉嫌地下飆車，被帶走調查了！」

  「跟我回辦公室細說！」

  汪海目光沉鬱，帶頭向辦公室走了過去。

  「汪局，昨日晚上十一點鐘，有人舉報城郊東邊的廢棄廠區有一群人非法飆車，相關同事火速布控，遂抓捕了一批，但還是有許多嫌犯逃了出去。

  後經在場人實名舉報，何欽也是地下飆車的參與者之一。

  這是詳細的報告，汪局你先看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看看報告，你們先出去等我消息！」

  來到辦公室，方婷將情況詳細跟汪海匯報了一遍後，就跟吳陽剛一起走了出去。

  汪海沉吟了小會兒，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

  只是這幾個電話之後，汪海神色不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