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嫌疑人

  對衛明的懷疑，方婷提出質疑：「但她有不在場證明啊？」

  衛明說道：「她可能只是把薛家的情況告訴了什麼人，也可能在離開時故意沒有鎖上地下室的門，她也可以是整個計劃的設計者。不在場證明只能證明她沒有親自動手，並不能洗脫嫌疑。我現在無法確定的只有她的動機。」

  汪海總結了一下：「也就是說，除了你懷疑的保姆於桂香之外。還有至少一個嫌疑人。」

  衛明瞥了一眼兩個模糊的人形，很肯定的點頭：「老汪你不說要全力支持我們嗎。」

  汪海點頭：「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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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明說道：「我需要你找人把所有受害人手機、相機、DV，所有影像和音頻資料都要拷貝出來。找出所有與這棟別墅有關的圖片和視頻，與現在進行比對。我要確切的知道都少了什麼東西，什麼東西挪動了位置。還有薛家人手機中所有可以公開的信息我也都要。」

  聽完這些要求，汪海臉上分寫著：你又在為難我！

  汪海咬著後槽牙答應了衛明的要求。他剛一點頭，衛明立刻就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你去哪？」

  「去醫院見薛平。」

  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就算意識不清也總是要見一面的。晚期阿爾茨海默症也會偶爾有意識清醒的時候。雖然時間很短暫，但至少這代表了一種可能性。

  低概率事件的概率是低，但畢竟還是有的。

  按照正常程序，薛平應該在公安醫院的加護病房住著。但信託基金的經理人本著對客戶負責的態度，把薛平從公安醫院接了出來，送到了江城規格最高設施最好的龍湖療養院。

  龍湖療養院遠離城區，藏在一片山林之中。環境好的沒話說，收費自然也高的沒話說。

  這裡實行的是會員制，保安都很盡職。並沒有因為是警察就直接放行，還是堅持做了最簡單的登記之後，才發給他們三人探訪證。

  衛明三人來到薛平病房裡才發現，他們竟然不是唯一的訪客。薛平那個不來往的遠房侄子薛貴也在這裡。

  他的出現讓人意外，但仔細一想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原本不來往是占不到光，現在有一大筆遺產了，沒有理由再躲的遠遠的。

  薛貴是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人。把魏長明再壓扁十公分，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衛明他們走進來的時候，薛貴正在指揮護士給薛平餵飯。

  「叔，你吃呀，都是好東西，你就吃一口，都是花了大錢買的，不吃就糟蹋了。唉……你敗家老頭怎麼又吐出來了…….」

  餵飯的過程顯然並不順利，薛平拒絕所有送進嘴裡的東西。

  本就心情不怎麼美麗的薛貴一看幾個生面孔走進來，立刻指著他們喊道：「你們誰呀？」

  衛明掛著日常臭臉，回了一句：「警察。」他有特別調查員的正式身份，說是警察也沒有什麼問題。

  薛貴許是被這臭臉嚇住了，聲音立刻降了一個八度：「警察啊，早說啊。那什麼，你們忙我就先走了。」

  衛明說道：「你先不能走，一會找你談。」

  薛貴顯然不願意配合：「為什麼呢不能走，我又沒犯法，你們不能……」

  衛明冷著臉看著薛貴，冷冷的說道：「我現在是請你留下配合配合警方工作。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們就換一個更正式的方式。」

  有過幾次案底的薛貴，自然是知道什麼是所謂正式的方式。所以立刻認了慫。他也知道這次薛平家可是發生了一件大案子。這個時候慫一點沒壞處。

  就在薛貴認慫的當口，門口又出現了兩個訪客。前面那個西裝革履一副精英人士造型，應該是就信託基金的經理人，但這些都不重要。

  衛明的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了後面個中年女人的身上。

  於桂香，薛平的全職保姆。一個模糊的人形瞬間變得清晰，就是她！

  這就是衛明的天賦，只要滿足條件他就可以在自己的意識中複製任何人。通過這個複製體，衛明可以感受到這個人真實的想法和情緒。可以通過複製體預測本體的思想和行為。

  這是一種強大的能力，就好像真實鑽進了別人的意識中。但同樣也因為體驗太過真實，令衛明產生嚴重的自我認知障礙了。

  衛明每天早晨做的事，就是在和自己的心理醫生確認自己的狀態。如果出現異常，他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與真實世界不同。

  他以為自己畫了一個圓，但實際上可能一個方形或是其他不規則圖形。他以為自己均勻的寫上了12個數字，但實際上有可能全部擠在一起或是順序混亂。

  只有當Mary看到他畫出正確的時鐘和時間後，才會給他確定的回覆。衛明的每一天，都要從這個肯定回復開始。

  看到屋子裡這麼多人，於桂香顯得有點意外和驚慌。不過很快她就發現護士在給薛平餵飯，她立刻走了過去。

  「別餵了，別餵了。薛先生只吃我做的東西。我這剛才著急回去做飯，忘了告訴你們，真是不好意思。」

  衛明眉頭微微一皺，他看向身邊那清晰的人形，又看了看病床邊的那個於桂香。

  她們是同步的。換句話說，於桂香在這一刻說的話和表現出的情緒都是真實，發自內心的。

  於桂香把原來的飯菜移開，擺上了自己帶來的飯盒。食物看起來很不錯，但要說有多驚艷，好像也沒有。

  但下一刻，薛平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口吞下了於桂香餵的飯。一口接一口，就像餓了很久一樣。

  衛明從身邊的人形身上感覺到了，嗯，幸福。

  發自內心的幸福……

  難道這兩個年紀差了將近三十歲的人之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或是感情。難道會這麼狗血？

  楊振寧和翁帆那樣的佳話，會在他的眼前真實再現嗎？衛明仔細的揣摩於桂香的心思，並沒有感受到一絲絲的愛意。所以他並不傾向於這種判斷。同樣的，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種判斷是錯誤的。所以，這是一條需要跟進的思路。

  薛貴在一旁說忍不住說道：「嘿，真是怪了。這於大姐做飯就這麼好吃？給我留一口唄，我也嘗嘗。」

  於桂香說道：「薛先生病了之後，口味變得很古怪。這飯菜都是按薛先生的口味做的，你可不一定願意吃。」

  薛貴還不死心：「那總要試試才知道，萬一我也喜歡呢。」

  於桂香也沒再勸他：「行，還剩這點，都留給你吧。」

  方婷在衛明身後小聲問：「要不要攔著他。」

  衛明輕輕搖了搖頭。其實他也很好奇，這飯菜到底是什麼味道。

  薛貴笑呵呵的接過飯盒，一點也沒客氣，上來就扒了一大口。

  可吃得快，吐得也快。

  「呸呸呸，這什麼味啊，又酸又辣，咳咳咳…….水，給我水…….」

  於桂香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很自然的去衛生間拿出工具，開始清理地上食物。

  衛明還是沒有感到任何憤怒的情緒。他沖方婷打了一個手勢。

  方婷走到於桂香面前：「於桂香你好，我們是警察，可以和你聊一下嗎？」

  於桂香說道：「哦，行。可是我都做過筆錄了呀，怎麼還要聊，聊什麼啊？」

  「隨便聊聊。報案那天的情況，還有薛家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