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逢凶化吉

  此刻看到烏冉的態度還算和善，他對著倉子期揮了揮手：「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們是想同我們合作是嗎？我聽聽看，你們打算如何同我們合作？那元牧辰雖不如我們的將軍厲害，卻也不是好對付的。你帶來了多少人，多少兵馬，能共同抗擊元牧辰？」

  看樣子，他們還不曾商量好。

  

  那麼……葉鳶鳶的機會不就來了！

  她的腦海中忽而靈光一閃——

  不等倉子期回答，她就先上前一步，用僅有限的動作，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給烏冉行了個胡族之禮。

  誰都沒想到，葉鳶鳶竟然知道胡族禮節。

  烏冉也起了好奇心一般坐直身體：「你是……他們帶來的奴隸？」

  「我不是奴隸。」葉鳶鳶抬起頭來，坦然面對烏冉那雙狼豹一般銳利的眼，「我是烏櫟的好友。」

  烏櫟這兩個字從葉鳶鳶的口中說出，叫烏冉都愣了愣。

  倉子期也詫異地走向葉鳶鳶，輕輕地拉扯她的衣襟：「你在說什麼？烏櫟是誰？」

  葉鳶鳶嗤笑低聲道：「你們都要來胡族，卻不知烏櫟是誰？」

  倉子期面具下的雙眼，變得尷尬起來。

  王帳沉默片刻之後，烏冉站起身，緩緩地走向葉鳶鳶：「世人只知，我有兩個兒子。一個叫烏哈子，一個叫烏和其。卻無人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名叫烏櫟。」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眼中帶了恍然之色：「我知道你是誰了。來人啊！將她鬆綁，以貴客之禮待之！」

  烏冉此刻的態度，顯然和之前對待倉子期的態度截然不同。

  「等等！」看周圍的人已經上前解開了綁著葉鳶鳶的粗繩，倉子期有些著急了，「這是怎麼回事？那我們呢？」

  提起他們，烏冉的臉色又陰沉下來：「你們既沒有帶兵，也沒有帶糧，更沒有武器。貿然來說要與我合作，恐怕我們還要仔細談談。」

  他竟然轉頭看向了葉鳶鳶，好似要徵求她的意見：「你和他們同來，又對烏櫟有恩。我們胡族之人絕不忘恩，所以你也是來與我合作的嗎？」

  在某一刻，倉子期的眼中突然迸發出了光亮的希望看向葉鳶鳶。

  他沒想到烏冉會將葉鳶鳶當做恩人，多麼希望葉鳶鳶能幫他們說說話。

  可惜……

  葉鳶鳶微微一笑，而後堅定地搖頭：「他們將我抓來，自然與我不是一路。首領可隨意處置他們，我只想見一見烏櫟。」

  倉子期後知後覺才明白過來，為什麼他們入了戈壁之後，葉鳶鳶就變得那麼淡然，絲毫不考慮逃跑的事情了！

  他上前，一般拉住了葉鳶鳶的手臂，語氣都慌亂起來：「你知道我們要來烏胡部，所以早就想好了是嗎？你認識烏胡部的人！你為什麼不早說？我是你的哥哥，你不能丟我給他們！如果我沒法交差，我會死在這裡的！」

  葉鳶鳶卻毫不留情地甩開了倉子期的手，反問他：「誰家的哥哥，會抓了自己的妹妹過來做人質？我如今也身在異鄉，咱們各自都聽天由命的好。」

  看到她這態度，烏冉也對著倉子期冷笑：「來人啊，先將他們關到後帳裡頭去！等他想好了，再來同我說如何合作。」

  烏冉不愧是一個部族的首領，看樣子他並不害怕倉子期背後之人。

  他甚至問都沒有問一下葉鳶鳶的身份，就讓人將葉鳶鳶帶去了烏櫟的營帳中。

  ——

  自葉鳶鳶來到烏胡部之後，就看到這裡的男女老少，都是身體健碩的模樣。

  然而在進入烏櫟的帳子時，她卻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草之味。

  在這帳子一進門的地方，甚至還有人在跳著胡族的祈神舞，為帳子裡病重之人祈禱一般。

  烏冉跟在葉鳶鳶的身後，嘆息一聲：「烏胡部的首領，一定要是最雄壯的鷹。他的孩子們也一樣，要和烏哈子還有烏和其那樣，是草原上最駿的馬兒。」

  顯然，烏櫟也是烏冉心頭的痛：「可烏櫟從出身那一日，身體就不好。巫醫說她活不過十五歲，所以在她十四歲那年，為了騙過草原神的眼睛，我們把她送出了烏胡部。可惜遇見了天啟朝的兵匪，衝散了送她出去的隊伍，讓她流落到了天啟朝。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她死在了天啟。」

  掀開層層帳幔，葉鳶鳶看到了坐在最裡頭的羊皮榻上，身體虛弱的烏櫟。

  她閉著眼在聆聽巫醫的祈福，似乎並沒有察覺葉鳶鳶和烏冉的到來。

  葉鳶鳶的聲音，也變得很輕：「她身體不好，又流亡到了天啟朝，最後被人牙子給抓了起來。看她是胡族女人，又模樣好看，所以覺得奇貨可居。那人牙子一路從西北，將她帶到了江南，帶到了彩雲台。」

  那個時候的葉鳶鳶剛當上彩雲台的花魁，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

  彩雲台也一躍成為了湖州城最大的班子，班主為了留住葉鳶鳶的心，自要找了人牙子來，說給葉鳶鳶配上幾個丫鬟。

  便是那個時候，葉鳶鳶從人牙子的手裡買了烏櫟的身契。

  班主瞧烏櫟雖然模樣好看，但身子太弱，是千萬個不願意。

  還是葉鳶鳶添了自個兒的體己錢，將烏櫟買了下來。

  其實當時她沒有旁的想法，只是覺得烏櫟和自己一般，在人牙子手裡輾轉。她身子又弱，再遇不到合適的買家顛沛下去，早晚要死在人牙子的籠框中。

  可就是這麼一個善心，讓葉鳶鳶知道了烏櫟的身份——

  她告訴葉鳶鳶，自己是胡族的公主。

  這一路烏櫟其實告訴了許多人這件事，但沒有人相信她。

  可葉鳶鳶相信。

  因為她也曾是大夜朝的皇族，只看烏櫟這姣好的面容，烏黑的頭髮，還有身上半點兒沒有勞作過的痕跡，就知道她不是胡族普通的女子。

  所以葉鳶鳶放了烏櫟，還給了她許多盤纏。甚至為她寫了好幾封信，讓從湖州城到邊關一路相識的人幫助烏櫟平安回到了胡族。

  烏櫟曾說，想帶著葉鳶鳶一起走。

  但葉鳶鳶那時候根本不求烏櫟什麼回報，她只盼著有朝一日和姐姐團聚，所以從那之後沒有再聯繫過烏櫟。

  沒想到，當日的一時善心，竟成就了今日的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