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了心神

  但最終，還是光王在元牧辰的眼神之中敗下陣來。

  他將手中的酒杯，往身後一丟：「不跳就不跳，難不成本王還找不到個舞姬了不成？」

  光王拂袖離去，元牧辰似並不在意。

  倒是葉鳶鳶，感覺到許多人朝著他們這裡看了過來，知道後頭還有皇帝的家宴。

  她對元牧辰微微屈膝：「殿下，妾身不勝酒力，想先回府了。」

  「唔。」

  元牧辰的眼中看不出喜悲，微微頷首，就算應了葉鳶鳶的話。

  可在旁人眼中看來，他們二人可算是膩歪得很。人人都道，這辰王怕是封魔了不成？竟被一個小小舞娘迷了心神？

  

  ——

  回去的路上，芩婆子才鬆了一口氣：「一會兒家宴，只怕皇上和皇后娘娘勢必要問起鳶夫人。您回府了，方才不至於捲入其中。」

  那不就剩了元牧辰一人應對？

  轉而她又覺得好笑：自己為元牧辰擔心什麼？他是皇上的親兒子，還有赫赫戰功在身，還能被「吃了」不成？

  她問芩婆子：「芩嬤嬤，您認識宮中內刑局的人嗎？」

  芩婆子有些意外：「王妃娘娘想找誰？」

  葉鳶鳶暫時沒有旁的辦法，也是試探一問：「想尋個叫紅翠的宮女兒，她是湖州人士。您也知道，彩雲台的根基就在湖州。之前機緣下頭，遇見了紅翠的家裡人。說是許久沒她的音訊了，我應了人家的，若能入京，就幫忙打聽打聽。後來方知，她入了內刑局，便沒了消息。」

  原本葉鳶鳶沒抱希望，只是想讓她尋找紅翠的事情不那麼突兀。

  日後就是傳到元牧辰耳朵里，芩婆子還能幫她說幾句話。

  芩婆子沒有多心，點頭：「倒是有兩個認識的人，奴婢為夫人打聽打聽。宮中犯了錯的宮女兒若入了內刑局，大多沒有好下場，夫人做好準備便是。」

  葉鳶鳶點頭，眸色平淡：「自是如此，多謝芩嬤嬤。」

  ——

  回到王府，葉鳶鳶便入了金桂園洗漱。

  想著今日的宮宴大抵元牧辰要留在宮中的，便沒有等他就兀自歇了。

  子時一到，外頭便是熱熱鬧鬧的鞭炮聲。

  唯有金桂園中，清清冷冷。

  從前過年都是在彩雲台，為那些官宦人家跳舞賀彩，從不曾過屬於自己的新年。

  所以葉鳶鳶沒覺得這日子有什麼特別，直至被鞭炮聲吵醒，才發覺元牧辰竟回來了！

  他正躺在自己的身側，身上帶著酒氣。

  好像也睡了一會兒，同被鞭炮吵著，他眉心微皺。

  葉鳶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纖纖玉指輕輕撫上元牧辰的眉頭，似想將那褶皺撫平。

  卻沒想到，下一刻，元牧辰倏然睜開眼，而後捉住葉鳶鳶的手——

  他什麼都沒說，卻翻身壓在葉鳶鳶的身上。

  外間的鞭炮齊鳴，掩蓋了屋內的靡靡之聲。

  葉鳶鳶沒有在年節守夜，第二日起身卻疲憊得勝似守了一夜。

  大年初一的一早，元牧辰入宮請安去了。

  葉鳶鳶也沒閒著，雖她對年節沒有多的感覺，但包餃子、結燈花、剪窗花這些事，都不能落下。

  便是為了哄著元牧辰的開心，也要讓他過好這個年。

  到下午時分，元牧辰才回府。

  他帶著一身冷氣，入了金桂園中，便一言不發地坐在廳里。

  葉鳶鳶小心奉上一盞茶：「爺入宮請安，怎的還惹了一身脾氣回來？」

  元牧辰抬眸，冷冰冰道：「母后讓父皇給我賜婚。」

  葉鳶鳶怔了怔。

  她垂了眼眸：「辰王府，是該有個王妃主事了。」

  「砰——」

  沒想到，元牧辰手中茶盞，狠狠地落在桌案之上。

  他力道太大，茶盞應聲而碎。

  杯口的裂隙，劃破了元牧辰的手掌。

  葉鳶鳶輕呼一聲，取了手中乾淨帕子，想給他擦拭血跡。

  卻被元牧辰輕輕推開，他聲音更冷：「你可知獨孤月容？」

  儘管被推開，葉鳶鳶還是再次上前，用帕子輕輕地靠近元牧辰的手。

  她低著頭，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自然知道，獨孤將軍的嫡女，皇后娘娘的侄女。天之嬌女，與王爺正是相配。」

  然而這一次，元牧辰卻再度收回自己的手。

  他什麼都沒說，站起身就走。

  留了葉鳶鳶一人站在原地，輕輕嘆息，盯著帕子上的點點血跡懊惱：「我是又說錯話了不成？」

  只頹靡片刻，她就叫來捧月：「去尋些金瘡藥，送到王爺跟前兒去。」

  不管元牧辰要不要，她該做的事必須要做。

  接連三日，元牧辰都沒踏足金桂園中。

  葉鳶鳶也足不出戶，悶了三日。

  卻沒想到，第四日要出門，竟是因為京都府的人找上門來了！

  京都府乃是京都的父母衙門，官司之地。

  送到葉鳶鳶手中的，竟真的是一直訴狀！

  有人狀告葉鳶鳶，逃婚騙婚。

  葉鳶鳶畢竟是辰王府的人，所以是京都府親自來提審。

  此時元牧辰已坐在正廳，等候府尹的到來。

  見著他，府尹便笑得諂媚：「見過王爺。」

  他覺得，自己可能要「拯救」辰王府的名聲，矛頭直指葉鳶鳶：「此女牽涉到一樁騙婚逃婚的案件之中，請王爺將此女交給下官來處置。若她罪名落實，下官定然重重懲處，請王爺放心！」

  其實葉鳶鳶挺佩服這位府尹大人，敢到辰王府的門上來要人。

  是覺得……她舞娘身份，元牧辰以為被騙，厭棄了她，所以討著來邀功的不成？

  元牧辰回頭看了一眼從後院走來的葉鳶鳶，語氣寒涼：「你成過婚？」

  葉鳶鳶沒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王爺您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未等葉鳶鳶說話，丘大人就將那封訴狀遞到了元牧辰眼前：「王爺，訴狀上頭寫得一清二楚。半年前，彩雲台舞娘葉鳶鳶，便在湖州與劉書員外的庶子劉江義成婚。四個月後，她偷了劉家的錢財，逃離劉家。如今劉家人已在京都府等候，還請王爺讓我們帶走鳶夫人。」

  他拍著胸脯，和元牧辰保證：「王爺放心，我們定然將事情差個水落石出。若此女當真是騙婚又處心積慮地接近您，我們必不會輕饒她！」

  「好。」

  元牧辰接過訴狀，站起身來：「去京都府。」

  別說丘大人了，連葉鳶鳶都有些詫異：他堂堂辰王，要為了自己一個舞姬，親自去京都府？

  辰王府的顏面，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