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宮中刁難

  他小小彩雲台，別說是辰王府的夫人了，就是下頭的管事婆子，也招惹不起啊！

  張班主咬著牙，唯有認栽：「還！」

  

  「好。」

  葉鳶鳶站起身，將一錠銀子丟在張班主的腳邊：「你當初買我六十兩，如今我還你六十兩。咱們，兩清！」

  明晃晃的銀錠子在張班主的眼前，已不能讓他欣喜，反而叫他心中屈辱。

  可他還是要彎下腰，將銀錠子撿起來，擦了擦而後放進口袋。

  再想說話，卻看到葉鳶鳶扶額靠在了椅子上：「滾吧。」

  輕巧之言，張班主卻無力反駁。

  只得灰溜溜出了辰王府，眼睜睜看著剛到手的五千兩又被拿回去，眼中帶恨。

  ——

  芩婆子和管事都沒想到，葉鳶鳶竟真能將這五千兩分文不少地要回來！

  雖他們王府不在乎這錢，但……

  芩婆子樂得笑開了花兒，直言告訴葉鳶鳶，這五千兩她自個兒留在金桂園就是。

  若為了這還專門給元牧辰呈報，的確太小家子氣。

  而且葉鳶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日，就年三十了。

  以她的身份入宮，自要做好萬全準備。

  葉鳶鳶自覺地準備了一身丫鬟的衣裳。

  晚間元牧辰過來，瞧著她正在自己給那身衣裳改腰身。

  元牧辰的眉，緊緊皺了起來：「穿這個入宮？」

  葉鳶鳶溫柔一笑：「王爺覺得，這衣裳僭越？」

  「嘶——」

  誰知元牧辰上前扯了一把衣裳，衣裳竟裂了一個口子！

  葉鳶鳶有些驚著了：他是故意的？還是就這麼大的力氣不小心的？

  元牧辰卻盯著葉鳶鳶，開口問她：「你將自己當做丫鬟？」

  葉鳶鳶不解：「如今王爺身邊沒有正妃，妾身自不能算妾室，與王爺一同入宮，丫鬟的身份最合適。」

  她總是這樣體貼入微。

  卻讓元牧辰的心裡，莫名懊惱。

  他丟下那件衣裳，而後轉身離去，沒有歇在葉鳶鳶的屋子裡。

  葉鳶鳶無奈地看向那身已經被毀了的衣裳，問摘星和捧月：「我方才，是哪裡說錯話，惹了王爺的不快？」

  摘星的頭搖得撥浪鼓一般。

  葉鳶鳶低下頭，忽而覺得這個元牧辰有些難伺候。

  還好。

  第二日一早，元牧辰就著人給她送來了一身衣裳。

  是淺月白的合歡花宮裝，絲錦的緞子瞧著簡單，裙擺卻綴了大朵的合歡。顏色並不乍眼，合歡的暖意也不會沖淡宮宴的喜慶，算是應景。

  葉鳶鳶二話不說就穿在了身上，又挑了並不華貴，卻十分端方的一套頭面。

  在銅鏡前頭站了半晌，她滿意點頭：「這身衣裳像是普通官眷的規制，的確不算僭越。」

  今兒是年三十，一向冷寂的辰王府，也難得張燈結彩。

  晨間，所有臣子就要入宮朝拜皇上。

  到了中午的時候，所有人都要陪同皇上一起用膳，欣賞宮宴。

  晚間，臣子們方才能回府團聚。

  但所有的親王和王爺，還要攜家眷留在宮中，與皇上「闔家團聚」。

  宮宴流程繁瑣，要見的人也格外多。

  葉鳶鳶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地跟在元牧辰身後。

  還好，宮宴人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午間皇上還未來，所有的臣子便先抵達。

  辰王排行老三，所坐的位置也靠前些。

  葉鳶鳶已經感覺到，許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元牧辰面容冷峻，暫時還無人敢對她指指點點。

  看葉鳶鳶拘束，元牧辰指了指御花園的方向：「父皇和母后大抵還得一個時辰之後才來，你若無趣便去後頭走走。」

  葉鳶鳶自不敢亂走，但已有朝臣來和元牧辰聊起政事，她自要迴避。

  於是小心地轉到禮殿後頭的小花園，她尋了個角落坐下。

  不一會兒，小莫子就朝著她這裡靠了過來：「我還以為，你今兒是沒空見我了。」

  葉鳶鳶看周圍無人注意，才抬起頭來：「粉瓶已入王府，但我什麼都沒問出來。你這裡可有其他消息？」

  小莫子蹲下身來，做出一副給葉鳶鳶整理裙擺的模樣，更方便說話：「我問到了當日的值醒，梔娘是做了絲蘿的替死鬼。她是皇后身邊的另一個大宮女，平日裡便和梔娘不大對付的。我覺得，她可能是知道些什麼，有意要害梔娘。」

  葉鳶鳶記下了這名字。

  小莫子又開口：「還有。當日皇后娘娘一共處置了六個宮人，其他五個包括梔娘在內，都已經命喪黃泉。但有一人，進了內刑司之後就沒了消息，生死不明，也很刻意。她叫紅翠，是梔娘的另一個徒弟。想加害皇后娘娘毒藥的殘渣油紙，就是從紅翠的房間裡搜出來的。」

  那麼紅翠應該是鐵證，卻沒有死在宮中，果然事有蹊蹺！

  葉鳶鳶問小莫子：「如何能找到紅翠？」

  他只說了一個地方：內刑局。

  那是宮裡頭懲罰犯錯宮人的地方，也是宮裡的地獄。

  進了內刑局的人，不死也要掉層皮。

  斷沒有紅翠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道理。

  但對內刑拘，小莫子似乎也有忌憚：「內刑局是太后娘娘的人在管著，想從那些刑罰嬤嬤的嘴裡打聽到紅翠的下落，只怕難得很。」

  「無妨，我總有法子。」

  只要有線索，葉鳶鳶便不慌張。

  「呦呵，這位是誰家的官眷？怎麼本宮沒見過呢？」

  兩人正說著話，卻有一個尖銳的女聲，由遠及近：「瞧你的穿著，不是宮中人。卻這樣放肆，讓宮裡頭的太監為你整理衣裙。難不成，是想當宮裡的主子了？」「

  葉鳶鳶抬頭，對上一雙凌厲的眸子。

  來人穿著富貴，瞧著比自己年歲稍稍大些。

  穿著規制的宮裝誥命服，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眷。

  見到此人，小莫子慌張跪拜：「奴才見過光王妃。」

  光王妃，是當今二皇子元暮光的正妃。

  聽聞平日裡就是個嘴皮子厲害的主兒，看她此刻眼中對自己的敵意，葉鳶鳶不信她不知自己身份。

  她跟著小莫子對光王妃見禮：「奴才見過王妃娘娘。奴才是辰王府的。」

  「哦……知道了。」

  光王妃居高臨下地看著葉鳶鳶，並不叫她起身：「辰王府的那個狐媚舞姬是嗎？常聽王爺提起你，是江南舞娘里的翹楚花魁。只怕攀上了枝頭就以為自個兒成了鳳凰，妄想與我們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