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苦難言的巫醫

  狼毒帶著兩人沿著河岸逆流而上。

  

  兩個族人明顯是不經常騎馬的，坐在馬上橫豎覺著不對勁。

  不是覺得顛簸，就是覺著襠下硌得慌。

  狼毒心如死灰。

  兩個族人的舉動他自然看在眼裡。

  放在以往，他肯定要大聲呵斥。

  可是眼下，他壓根沒有心情。

  他也想跟兩人一樣，也能感受到硌得慌的感覺。

  然而他感覺不到。

  沒了。

  自己的荔枝沒了……

  他隱約想起自己襠下好像挨了一刀。

  可他仔細摸了又摸，一點傷口都沒有！

  好像沒有那一刀。

  又好像他從來沒有過荔枝……

  他想起炎龍部那個該死的巫醫說的話了，兩天之後，見不到灰狼部送來所謂的誠意，灰狼部等著亡族滅種，他也得死！

  似乎是怕他不能領會其中的意思，對方還「貼心」地「提醒」他：牲畜、武器、菽米、鹽巴。

  同時特意強調，菽米要能種的，不是炒熟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狼毒狠狠攥拳。

  沒人能有這樣的醫術。

  用毒？

  下蠱？

  狼毒搖頭。

  下蠱只會讓人身體裡多出點東西，不會少東西。

  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想法，讓族人下毒，毒死炎龍部的人。

  可一想到姜羽的話，他又慫了。

  直到見了幾十個灰狼部族人，他也沒決定要不要下毒。

  族人們眼見只有三人，蜂擁而上：「巫醫大人，怎麼了，怎麼就你們三個回來了？」

  「其他人呢，都哪兒去了？」

  「不會是炎龍部的人不識好歹，把他們扣下了吧？」

  「……」

  「巫醫大人，我們下毒吧！」

  「巫醫大人，您的肚子怎麼這麼大，跟要生孩子一樣？」

  狼毒咬牙切齒：「都閉嘴！」

  他回頭看了一眼炎龍部的方向，目光陰晴變化。

  最後他一扭頭：「回部落！」

  族人們一頭霧水：「巫醫大人，我們是來接回族人的啊，他們人呢？」

  「他們到底怎麼樣了，您說話呀！」

  狼毒怒了：「說恁娘個頭，我說回去，你聽不到嗎？」

  族人們立馬閉嘴。

  誰都看出來了，他心情不好。

  於是一群人步行的步行，騎馬的騎馬，臊眉拉眼地往回走。

  狼毒坐在馬背上，無精打采。

  他幾次小心又小心地伸手摸摸襠下，又幾次毫無徵兆地扇自己耳光。

  最後似終於忍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啊——」

  灰狼部的族人們不敢靠近。

  聽了他的哭聲之後一個個悲從中來。

  「看啊，沒能接回族人，巫醫大人多難過。」

  「他為什麼不讓我們下毒呢，大不了跟炎龍部拼了？」

  「不是說巫醫大人只要來，炎龍部肯定會害怕嗎？」

  知道真相的兩個族人沉默不語，瑟瑟發抖。

  他們知道狼毒的脾氣，要是說出了他的秘密，他們就活不了了。

  不明真相的眾人一路議論，直到部落。

  進了部落之後，狼毒馬不停蹄，直接去找酋長狼頭頭。

  不等狼頭頭髮作，他就把炎龍部的要求說了一遍。

  而狼頭頭得知狼毒不僅沒能帶回族人，反而折了二十來個族人在炎龍部之後，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蠢材，蠢材！你不是會用毒嗎，不是在赤水流域沒人能解你下的毒嗎？

  人呢，我灰狼部的人呢？

  說話，別裝死！」

  「你說你要女人，我把部落最好的女人都給你了。

  你說你要住最大的屋子，我把我的給你了。

  我看上的女人，你說你想要，我也給你了。

  你想要的，想做的，我都給你了。

  你呢，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說話，蠢材，你把我灰狼部的人接到哪兒去了？

  你是去炎龍部接人了，還是去認爹了？」

  無人可以想像，灰狼部的酋長是受了多少「委屈」。

  本該在酋長面前趾高氣揚的狼毒此時低眉順眼，一聲不吭。

  狼毒被罵得火氣，怒道：「我也想接回族人，可你就給我那麼點東西，夠幹什麼！」

  狼頭頭怒了：「你還有臉跟我說這個！不是你說你可以用毒嗎？

  早知道你這麼沒用，我直接拿出牲畜跟武器，換回狼虬了！」

  狼毒額頭青筋突起，看架勢像是要跟狼頭頭拼命。

  不知是他用力過猛，還是怎麼著，竟然當著狼頭頭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然後他眼一閉，像是睡著了。

  狼頭頭怒不可遏，上去踹了一腳：「起來，別裝死！」

  然而狼毒毫無反應，像是死了一樣。

  「狼毒，狼毒！」

  狼頭頭感覺不妙，忙伸手去探鼻息，發現狼毒沒事。

  正要起來，他這才注意到，狼毒的肚子大得出奇！

  「這是……」

  狼頭頭掀開狼毒的皮衣，赫然看到了他大得出奇的肚子。

  他眼睛瞬間紅了。

  「這是……

  狗東西，你去炎龍部到底幹什麼了？

  你這是在炎龍部吃了多少東西？

  來人啊，把這個勾結炎龍部的叛徒給我綁了！」

  ……

  狼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捆在木樁上，周圍堆滿了柴禾。

  是正在綁他的族人太用力，把他弄疼了，才醒的。

  狼毒瞬間慌神了，這是要把他火祭了！

  「你們要幹什麼！」

  狼毒怒斥，「我是巫醫，誰敢把我火祭了！」

  不防狼頭頭斜里衝上來就是一拳：「閉嘴，你這個灰狼部的叛徒！」

  他背對狼毒，放聲怒斥，「族人們，狼毒這個蠢材，勾結炎龍部，害得我們幾十個族人被扣下了。

  而他，去炎龍部接人，一個人沒接到，還搭進去二十多個人！

  你們看，他吃得肚子溜圓回來了！

  他背叛了部落！」

  族人們一看，果然，好大的肚子！

  這得吃了多少好東西！

  「燒死他！」

  「燒死他！」

  「燒死他！」

  族人們義憤填膺，瘋狂叫囂。

  狼毒瞬間慌了：「等等，我沒叛部！

  我沒叛部——」

  然而族人們呼喊的聲音太大，直接蓋過了他的聲音。

  眼看著他是必死無疑了！

  「不對，我在炎龍部做的所有事都有人看著。

  跟我一起回來的狼雲跟狼葉都看到了，他們知道我沒叛部！

  只要一問就知道……」

  他得出一個結論——酋長想趁此機會殺了他！

  狼毒慌了，扯開嗓子大喊，「酋長，酋長，我錯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