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意

  柯褘良剛剛上任就接連遭勸退，也有點惱，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中年女人盯著他面色看起來不太好，也是嘆了口氣，他看著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呢，也是出於長輩的好心才說這些，希望小年輕能明白。

  柯褘良得知老太太是和兒子鬧了矛盾，指責兒子花錢，又怕自己以後養老沒錢，隨即發生了爭吵。

  他剛好從黃二條家裡出來碰上了負氣出走的老太太，剛好被老太太拉過來充當火力，繼續指責兒子的不作為，直言寧可將自己家的錢全送給他也不要給兒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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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正好在氣頭上，一聽這話更是惱怒的很，氣不過直接拎了傢伙事兒衝著他腦袋招呼。

  也幸虧中年女人剛好出門，不然柯褘良的腦袋要二進宮開瓢。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您。」

  柯褘良對著中年女人道過謝，想安撫母子倆，想了想還是算了，現在未必能聽得進去他的話。

  中年女人也勸他：「後生你還是去干別的吧，這兒不用你操心了。」

  柯褘良也實在無措，只能離開。

  鄉村基層的工作總免不了家長里短的雞毛蒜皮，而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年輕人，面對這樣的工作頭兩天無妄之災和質疑從未間斷過。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下班，走到村委也差不多該吃午飯了。

  來了新河村短短兩天時間，他的心就有點涼，好像沒有一處是順利的，沒有一處是順心的。

  可沒有一份工作是從頭順利到尾，原本想著兩年的服務期，怎麼著也就過去了。現在看來還有的可熬呢，如果未來的每一天都是這樣地難熬，他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兩年任期。

  如果辭職會不會影響檔案，他之前找不到工作，看見市裡面組織未就業青年大學生下鄉支援做幹部，為了餬口，也為了攢資歷好考公務員。

  「算了，才第一天上班，過段時間應該就會好起來。」

  咚咚咚。

  「主任，咱走我家吃飯，這個點兒可是餓壞了吧。」

  「沒有，剛到下班時間嗎，不餓。」

  「您可千萬別客氣啊。」

  三十一二話不說，上來就攙著柯褘良的胳膊就要走。

  柯褘良也不好意思，只能嘴上答應著，手輕巧的繞過三十一的攙扶。

  「謝謝啊。」

  「謝啥，能為主任做飯是我的榮幸，再說就添一雙筷子的事情。」

  對於老油條子三十一的恭維，初入職場的柯褘良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回應，只能再次道謝。

  三十一笑的更深了，眼角的魚尾紋都快和嘴角的法令紋溝溝壑壑擠到一起，看起來十分諂媚。

  柯褘良走在前面，誠惶誠恐地聽著三十一源源不斷的誇讚。

  這一餐又是燉豬骨頭，鮮炒時蔬等五六道炒菜。柯褘良都不好意思起來，本地人在農忙時節多是只做一兩道菜，昨天若說是接風的客氣，今天再是這樣就真是刻意。

  不好意思下筷，盯著滿滿一桌的豐盛飯菜，還是開了口。

  「我其實吃飯不挑的，只需要有道菜下飯就行。」

  「哪裡的話，主任能在我家吃飯那是我媳婦的榮幸，可千萬別客氣啊。咱們新村的第一個大學生主任！」

  柯褘良這下騎馬難下，只能應承著吃飯。

  三十一席間還想灌酒，柯褘良都是擋了回去，三十一見上下級的姿態使得不利索，馬屁拍不到點兒上，也悻悻作罷。

  不勸酒，轉而布菜，幾筷子下來堆得柯褘良面前的碗像座小山。

  到最後他都坐不下去，一口氣將一碗飯吞下早早離席。

  出門時候不忘再三道謝。

  「宿舍空間大，我晚上自己煮點東西吃就好了，就不過來吃飯了，謝謝了。」

  「沒事兒。」

  三十一還想搭茬兒，柯褘良卻已經出了門，聽不見他的話。

  三十一一摔筷子，灌下一杯高度白酒，吐出的話尾音都帶著顫。

  「傲個屁！不就是大學生，他小子來之前，我還是村主任呢！」

  前村主任三十一酒氣蔓延到身體裡每個角落，跌跌撞撞的拐去溫暖的右屋間睡覺。

  留下妻子美惠獨自面對一大桌子，她也是無語的很，自己的丈夫一方面要討好奉承這位新來的大學生，一方面又要貶低人家獲得存在感，矛盾又功利。

  「吃酒吃酒，吃死算了！」

  *

  柯褘良出了門，回到村委，想要休息一下，發現院子裡站著個人。

  湊近一看原來是高一夫。

  「過來村委有什麼事情嗎？」

  柯褘良以為他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沒想到她從背後拿出來一袋子來。

  「我爸讓我送過來的，為之前的事情道歉。」

  柯褘良笑起來：「那沒事的，讓伯父不要放在心上。」

  「我爸的心愿，收下吧。」

  「謝謝。」

  柯褘良接過高一夫手裡的水果，收下了巴圖桑的心意。

  「進屋吧。」

  村委辦公室冷冷清清，全職的只有柯褘良一個人，基本上他不在這裡就荒著。

  高一夫跟著進了屋子，正在盯著宣傳欄看。

  柯褘良放下手裡的水果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問她：「村子裡面有哪裡可以吃飯？」

  高一夫乍一聽，有些懵，一會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想找地方解決你的用餐是嗎。」

  柯褘良點頭，他還是儘量不去三十一家裡蹭飯，總感覺一直吃人家的好酒好菜不太合適。自己又不會做飯，還是找個能吃飯的地方比較好。

  高一夫思索片刻，想起來一戶人家，比較適合，斟酌了一下開口。

  「你...工資應該不高吧?」

  柯褘良一愣：「還行吧，反正也沒有其他花錢的地方。」

  高一夫瞭然。

  「你可以去問問張五嬸。」

  「你帶我去一趟行嗎？」

  柯褘良對於村子裡的人還是陌生，並且大多數為中老年人，話也說不到一起去，相同年齡段，並且上過學的高一夫是目前唯一能溝通順暢的人。

  高一夫沒有拒絕，等過了飯點之後帶著柯褘良到張五嬸家中，避免了柯褘良再被招呼吃飯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