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公，你大概有多少存款

  沈明月心馬上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爸爸的關係特別好，她從小就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爸媽離婚後，爸爸單身了大概有十幾年，直到沈明月去國外讀書，爸爸才娶了四十多歲的方小怡。

  方小怡是從小地方來江洲打工的，年輕時候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沒孩子，後來離了，也沒再找，就這麼飄著，後來在沈家巔峰的時候她嫁給了沈明月的爸爸沈鵬，之後，沈家一直走下坡路。

  沈明月趕緊給桑時發了條微信，說自己家裡有事，想請一下午假。

  桑時竟然很仁慈地說：【去吧。】

  沈明月急匆匆地拿著包去了地下車庫，上了沈秉成的車。

  「大哥，爸爸怎麼了？」沈明月急切地問沈秉成。

  「明月，你知不知道蔣澤被打了？」沈秉成緊緊地皺著眉頭說道。

  「不知道啊。」沈明月無辜地搖了搖頭，心裡還有些竊喜，心想：這是誰這麼開眼？替她揍了蔣澤。

  「不管你知道不知道，蔣芸都把她弟弟被打遷怒到你身上了，四時飯店的事情，以及他被打的事情，蔣澤都添油加醋地和他姐姐說了，他說得越憤恨，越對你放不下；蔣芸生你的氣，把咱爸移出了單人間，送去了六人間，住院設施遠遠比不上從前，聽方姨說，因為看護不利，爸爸今天休克了好幾次，都怪我……」說完，沈秉成眼圈泛紅。

  

  沈明月的手緊緊地攥了起來，她原本以為大哥懦弱，難以溝通，可是這會兒，她忽然有點兒理解大哥，作為家中的長子，家中欠債無數，他自己一個月三四萬塊錢的工資都不夠爸爸半個月的住院費，基本都是蔣家在出。

  到了醫院，沈明月看見爸爸沈鵬虛弱地躺在床上，正在打點滴，爸爸年輕時候挺帥的，可是一病，一下子成了孱弱的老人，頭髮都白了；方阿姨則低眉順目地站在旁邊。

  蔣芸頤指氣使地坐在爸爸病床旁邊的看護椅上，一副特別嫌棄的表情。

  病房裡的別人都在看熱鬧。

  「來了？」看到沈秉成和沈明月匆匆地進來，蔣芸瞥了沈秉成一眼，繼而，目光落到了沈明月身上。

  說實話，對這個明艷動人的小姑子，她是有些嫉妒的，都怪自己弟弟不爭氣。

  沈秉成一副矮人半截的模樣，站在蔣芸面前，「嗯。」

  「話說開，今天給你兩條路，第一條：讓你爸在六人間裡待著，之前享受的昂貴的進口藥、和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都停用，什麼時候斷氣什麼時候算完；第二條，讓你妹去看蔣澤，同意訂婚，我馬上把老爺子轉回單人間！」蔣芸趾抱著雙臂，趾高氣揚地說道。

  沈明月恨得咬牙切齒。

  大哥在蔣芸面前，深深地低著頭，一點兒丈夫的尊嚴都沒有。

  蔣芸就是想在眾人面前作踐沈秉成，自己當年追他的時候，他好高冷，如果不是因為沈家有破產的跡象，他根本都不會娶她。

  「我結婚了！」沈明月說道。

  蔣芸嗤笑，對沈明月的藉口嗤之以鼻，「你少來！你結婚的事兒，你哥都不信，我信？你這種不孝女也是少見，為了自己，寧可犧牲你爸！」

  「明月，答應！」沈秉成口氣低沉地命令沈明月。

  沈明月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她不想看到大哥這麼沒尊嚴，可她也得顧及爸爸，所以，她說，「我考慮一晚上，明天給你答覆。」

  「但願是個好答覆！」蔣芸翻了一下白眼說道。

  說完，她站起身來，裊裊婷婷地走了。

  沈秉成擔憂地看了沈鵬一眼，對方阿姨說了一句，「方阿姨，照顧好爸爸。」

  他也跟著蔣芸走了。

  沈明月坐在了爸爸的病床上，叫了幾聲「爸」，可爸爸始終沒答應。

  方阿姨跟沈明月聊了一晚上爸爸轉病房之後的各種不適應，說各項身體指標都在下降。

  沈明月十分擔心。

  從醫院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之前尹正東已經給她打過幾個電話。

  回到家，尹正東還沒睡，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怎麼了？」尹正東看著疲憊不堪的沈明月，問她。

  之前在電話里，沈明月也沒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沈明月坐到沙發上，原原本本地把這件事情跟尹正東說了，說起蔣芸給爸爸轉院的事情，她更是憤恨到不行，她說，「就算我爸爸不是她爸爸，可好歹是她的公公，可她把我爸爸的身體當成讓我嫁給她弟弟的籌碼，絲毫不顧及。」

  「這樣？」說完，尹正東手撫了一下下巴，「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尹正東就去了陽台。

  不多時，尹正東回來了。

  「安排好了。你爸已經住到單人間了。」尹正東對沈明月說道。

  「啊？你……你乾的？」尹正東做了這件事，多少讓沈明月驚訝。

  她以前總覺得尹正東就是一個普通的律師，如今案源稀缺，好多律師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還不如普通打工人。現在看起來，尹正東能量還挺大。

  「就轉個病房，能有多麻煩？」尹正東十分平淡地說道。

  「可是，錢呢？」沈明月說起來「錢」，眉宇間都是愁緒，都是沒錢惹得禍，如果有錢，大哥不會那麼沒尊嚴地被蔣芸拿捏，爸爸也不會從單人間病房轉出來。

  「走我的帳。」尹正東又特別淡定地說道。

  沈明月詫異地看了尹正東半天，然後她有些擔憂地說，「你……很有錢嗎？爸爸住單人間，藥物和醫療設施都很貴的。」

  「承擔得起。」尹正東撫了撫下巴，說道。

  沈明月知道，單人間病房，各種費用加起來，一天基本得一千多，而且爸爸是長期住，沒有個百萬身價，絕對說不出來「承擔得起」這種話，沈明月何德何能，竟然嫁了個百萬富翁？

  「你大概有多少存款？我怕你會坐吃山空。當然，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可以不說。」沈明月不好意思地問道，畢竟有多少錢，這是他的隱私。

  她不能連累得尹正東受窮。

  「三百……三百多萬。」尹正東說道。

  沈明月想了想：三百多萬，供爸爸住單間，估計時間長了也受不了，尹正東大概還沒意識到「久病」的危害。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老公，我以後每個月工資都交給你吧，反正我也沒什麼花銷，我省著點兒花就夠了。當然，我得先把之前借你的錢還上。」沈明月十分歉疚，又十分感激地說道，她緊緊地咬著唇，深切地體會到了捉襟見肘的窮人是怎麼窘迫的。

  她咬的地方，有些輕微的泛白，她和沈秉成兄妹兩人，因為錢的事情，都要請另一半幫忙，說起來有些心酸。

  「所以，怎麼還？」尹正東手伸出來，逗弄似地挑起沈明月的下巴。

  「我這個工作很有前途，老闆說了，將來有很大的升職空間，年薪一百萬不是事兒。」沈明月很鄭重地說道，雖然她不太有底氣，但她就是想告訴尹正東，自己是有還錢能力的。

  就在沈明月和尹正東說話的時候，沈明月的手機響了，又是沈秉成。

  他打電話來是問問沈明月爸爸的情況，下午他沒在病房待多久就跟著蔣芸走了，爸爸剛轉到六人間，他挺擔心，另外他還讓沈明月考慮清楚蔣芸的提議，別一條道走到黑，要有大局觀，還說現在有幾個人是嫁給愛情的，嫁給愛情的最後都敗給了柴米油鹽，不如一開始就嫁給柴米油鹽，蔣家別的不說，非常殷實。

  「哥，我老公已經把爸轉到單人間了，不信你問問方阿姨。」沈明月有些開心。

  那頭，沈秉成沉默許久，他掛了沈明月的電話。

  沈明月猜，他去找方阿姨核實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