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謠言

  蘇綰月垂下眼眸，黯然神傷：「姐姐她只是……」她的手微微攥拳，對柳安然露出一抹強笑，「這丫頭說得未必就是實話，姐姐不會亂和人走的。」

  

  翠雲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二小姐明鑑，我並沒有胡說，大小姐從小習武，怎會輕易被人擄走？奴婢偷偷跟過去了看了，大小姐她去見的……分明就是……分明就是一個男子！」

  「什麼！」柳安然驚得站了起來。

  「奴婢不敢撒謊！」翠雲哭了起來，「那男子和大小姐聊天，好像還是山匪裡面的人！」

  「閉嘴！你不許說了！」蘇綰月美目圓睜，又拉著柳安然，「安然姐姐你別信！」

  魏氏抓起茶盞往地上丟：「你是說，大小姐跟著一個男子進了匪窩兩夜未歸？！」

  翠雲瑟瑟發抖，蘇綰月再次掩帕遮住唇邊笑意，恍然大悟般對著門外的嬤嬤門道：「你們待在這幹什麼！還不快滾！不許把今日之事說出去！」

  「蘇大小姐都被山匪劫走兩天了，這還能完好無損的回來嗎？」

  「嘖，聽說景王殿下帶人去的時候，地上都是撕爛的女子衣物。」

  「那這大小姐還是光著身子消失的？」

  蘇卿月穿過街頭巷尾，把這些謠言聽了個便，聽命越玄翼來保護蘇卿月的白束臉越來越黑。

  「小姐，你為什麼不澄清？」她不解問道。

  看到那麼多人黑自家王妃，她很憋屈。

  主子英勇蓋世，才貌雙全無人能敵，選得王妃自然不差，這些人有什麼資格妄議？

  她越想越氣，把手放在腰邊的刀上。

  「澄清只會越描越黑。」蘇卿月答道，「放心，你家主子讓你保護我，我不會讓你憋屈。」

  蘇卿月特地喬莊打扮回來，就是為了聽聽謠言傳成什麼樣了。

  很好，比前世還更髒。

  撕爛的衣物掉在地上？光著身子消失，真是香艷的傳聞，越承明造謠手段，和蘇綰月比起來只高不低。

  前世她之所以會愛他到幾乎拋棄背叛一切，不但是因為越承明救了她，還因為在流言紛飛，所有人辱罵自己、不信解釋時，他是唯一一個相信她，且陪伴在她身邊的。

  甚至不顧流言蜚語，執意娶她為正妻。

  當被人排除萬難義無反顧選擇時，很難保證不動心，可現在事實告訴她，這場讓她陷入絕望的劫難，是越承明設得局，騙她心動，而嫁給他的局。

  為得是取得外祖的信任，得到一代軍候在奪嫡路上的支持。

  你看，連老天爺都看不過，讓她重生復仇。

  蘇卿月眼神暗了暗，這一世，她一定會讓蘇綰月和越承明死的很難看。

  越承明比她們先一步到了蘇家，下了馬車甚至沒等通傳直接進了府門。

  「那是大理寺少卿柳家的馬車。」白束對停靠在蘇府一側的馬車頷首道。

  蘇卿月冷笑，柳安然心悅越承明已久，又是蘇綰月的閨中密友，對她成見向來很深，只是性子又直又蠢，常常被蘇綰月當槍使。

  前世她身敗名裂的徹底，其中就有柳安然明目張胆的推波助瀾，打著大理寺的名頭，給她按了個早已和山匪暗中來往的罪名。

  很好，害她的三個人齊聚一堂，該算的帳一起算。

  蘇卿月對白束勾了勾手：「走，我們去後院翻牆。」

  她很想看看，越承明和蘇綰月如今相見，會演什麼好戲。

  翻牆入了內院，白束緊緊皺眉，蘇府根本沒有嫡女失蹤的悲憤感，甚至隱隱之間仿佛帶著喜氣，所有下人都在談論蘇卿月被擄一事。

  「王妃。」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殺氣，「這些奴僕不能留。」

  蘇卿月點頭，從自己房內拿了鞭子：「不急。」

  一路上，認出她準備去告狀的奴僕皆被打暈。

  還未及大廳門口，她便聽到了柳安然的怒吼。

  「殿下，蘇卿月自己和匪徒勾結才會被擄走，你沒有必要再找她了！找回來了也定會殘花敗柳之身！配不上你一腔深情！」

  「安然姐姐你別亂說！」蘇綰月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沒亂說！」柳安然一推開蘇綰月，「殿下剛才也說了，只在匪窩中找到了蘇卿月的衣物！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蘇綰月順勢摔到，越承明眼疾手快，把佳人抱在懷中，對柳安然冷冷道：「即便你是大理寺少卿之女，也不該管蘇家的事，更沒有資格置喙本王的決定。」

  「殿下，你別怪安然姐姐。」蘇綰月肩膀微微顫抖，小鹿般的眼睛的濕漉漉的，看著越承明心底一陣柔軟。

  比起蘇卿月古板無趣的剛烈性子，他更喜歡的是蘇綰月的小柔蜜意。

  「好熱鬧啊。」蘇卿月揮舞著鞭子，把一把梨花凳打得四分五裂，她笑容明媚，語氣柔柔，「翠雲，你回頭看看，我如今身上的衣物和前兩天是否一樣。」

  翠雲身體一抖，戰戰兢兢轉身：「大……大小姐。」

  「怎麼了？說呀。」蘇卿月笑得燦爛。

  蘇卿月出現的太突然，加上凳子被擊裂的動靜，翠雲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思考，看了看蘇卿月的穿著，脫口而出道：「一……一樣。」

  「是啊，衣物還在我身上，只是有些髒了而已。」蘇卿月理了理衣裙，目光落在越承明身上，「殿下怎麼說在匪窩中找到了我的衣服呢？」

  「卿卿，你沒事？」越承明擔憂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顯然沒有想到蘇卿月會突然出現。

  魏氏直接嚇得從凳子跌落下來，莫名一陣心慌。

  「大小姐回來了，怎麼沒有人通傳？！」她大喊。

  「殿下面前，母親怎麼這般失態？」蘇卿月把玩手中的鞭子，一步一步上前。

  路過翠雲時，她尖叫一聲：「大小姐饒命！」

  蘇卿月停了腳步：「這算什麼話？你做錯了什麼要我饒命？」

  手中的鞭子帶著倒刺，她笑得越發溫柔，卻以往淑嫻有禮的蘇大小姐大不相同。

  給人的感覺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索命的惡鬼，一顰一笑之間帶著滲人的殺意，直擊靈魂。

  平日裡和蘇卿月最為親密的翠雲頭皮發麻，牙齒都在打顫，心底暗暗猜測，蘇卿月是否已經知曉她給她下迷藥的事？

  剛剛在在外面呆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怎麼不說話啦？翠雲？」蘇卿月目光淡淡掃視一圈，一一在每個人臉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