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歸

  「憐師姐，憐師姐……快醒醒，快醒醒！」武齊拍打憐熹微的肩膀，大聲呼喚，企圖喚醒她。

  好看的眸子緩緩睜開，初時還有些迷茫，旋即轉為急切，「厲鬼，厲鬼趁我布置陣盤時襲擊了我……」話還沒說完便掙扎著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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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邊，三人被持續消耗，陷入了苦戰。

  「殷師兄，這樣下去不行，我快撐不住了！」福明擋下了又一輪攻勢，艱難說道，「若非御使神符拖垮了我，憑我三人巔峰之力，那厲鬼豈敢如此欺辱我等。」就在此時，橙黃色的劍光點至，於毫釐之間接住了厲鬼的一劍。

  趁此機會，殷子徵周身金光猛然暴漲，手中長劍更熔岩灼灼，帶著一波波熱浪直攻厲鬼中門，讓他不得不撤劍回防。

  原本上演的貓戲老鼠戲碼被強行落幕，憐熹微手中橙光劍如海之潮汐，一浪壓過一浪，不斷轟擊著，在殷子徵、福明、邵雪三人的默契配合下，逐漸壓制住了厲鬼。

  厲鬼發出一聲聲極度刺耳的尖嘯，依仗青劍鋒芒，不斷地遊走進攻，企圖突破四人的包圍。

  在猛烈的攻勢之下，厲鬼所剩不多的理智徹底喪失，黑霧之中亮起一雙猩紅的眼眸，身上瀰漫著暴虐的氣息。

  突如其來的反撲讓幾人有些招架不住，四人的處境反而變得險象環生，雖然他們幾人一起進攻，相互之間分擔了不少壓力，但是現在厲鬼進入了狂暴狀態，所承受的反倒比之前更多了。

  不得已，憐熹微幾人轉攻為守，為殷子徵擋下厲鬼絕大部分攻擊，讓殷子徵借著金光和手中的戰器不斷削弱厲鬼，打算以量變引發質變的方式扭轉己方劣勢。

  噹噹當，幾人手中的長劍與青光劍鋒不斷交擊，發出清脆的響聲，相互之間有來有往，僵持不下，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人內心升起煩躁、恐慌等不好的情緒，出招越發的急。

  「不好！」最後加入戰鬥的憐熹微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說道：「是冥瘴之毒！我們中毒了！」

  厲鬼猩紅的眼眸忽然明亮起來，桀桀怪笑道：「死亡，是通往黃泉的唯一鑰匙！黃泉即將降臨，為你們洗禮，接引即將加入死國的臣民！」

  「追隨你們的主人，偉大的黃泉之主吧！」

  遠處還在與鬼影拼殺的岑不斷和季冬感覺鬼影在不斷地變強，感受著自己越來越無力抵抗，內心的憂慮和恐懼不斷滋生，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不受控制的在心底蔓延，他們竟讓在不知不覺間被冥瘴籠罩，身上的金光也已經接近破碎。

  「可惡！小爺跟你們拼了！」岑不斷驚恐地大吼大叫道。

  就在這時，遠離了戰團沒有受什麼影響的武齊忽然想起當初自己用元神之力定住怨魂的那一幕，心下有了決斷。

  眼前是厲鬼閃爍著璀璨青光的劍鋒，那般的鋒銳臨體，只怕是一瞬間就能將他一分為二。

  但是當武齊想到赤龍子臨死之際那不甘絕望的神情，想到自己會變成異變怪物那般的行屍走肉，心思電轉間想到了自己渾身長滿骨刺、借著利爪與尖牙與人搏殺，想到了自己乃是天尊的傳人，想到了自己還未兌現的因果……

  破釜沉舟，就在此時！他的眉心亮起一點金光，洶湧澎湃的元神之力匯入手中的黑鐵棍之中形成了一股一往無前的意志。

  「生與死，輪迴不止，我們生，他們死！！！」

  武齊全身肌肉緊繃，雙眼緊盯著厲鬼漆黑的身形，如離弦之箭一般向著厲鬼射去。

  這短短的十幾步距離，他感覺世界是如此安靜，生命是無比美好，他的黑鐵棍如毒龍一般乍然出現，狠狠咬住了厲鬼，凝滯了它的身形。

  也就是那麼一個呼吸的停頓，厲鬼便掙脫了束縛，回劍劈來，而武齊卻無力躲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閃爍著寒光的劍鋒徑直朝自己劈下。

  忽然，一左一右兩道璀璨的劍光亮起，迅速充斥武齊的雙眼，讓他再也無法看到自己是怎麼死的。

  好絢麗的光芒……武齊在直面死亡的恐懼之後，內心意外的平靜。

  正在與鬼影糾纏的眾人也是心有所感，仿佛感知到了天地山河的神奇脈動，紛紛側目望來，只見兩道氣勢恢宏的劍光接連天地，一道熾烈如陽，帶著焚滅萬物生機的灼熱，一道橙黃如波，裹挾著海浪潮汐般的人間煙火，萬象森羅。

  劍光激烈對撞，刺目的白光中武齊聽到了厲鬼悽厲至極的尖嘯，視線重回後，他看見猙獰的厲鬼身上插著兩把瑰麗的寶劍，不可一世的身軀化作灰燼飄灑向天空，而那璀璨的青光劍則斜插在自己身前，頗有那麼一股子淒涼。

  武齊撲通跪倒在地，手中的黑鐵棒也消失不見，感受著沙土清晰的觸感，嗅著難聞的土腥味。

  直到倒下的那一瞬間，武齊才緩緩鬆了一口氣，眼底滿是濃濃的劫後餘生和不敢置信，他把頭埋在沙子裡，似乎是不想讓人看到他此刻的情緒。

  可惜此時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多餘的動作，他們的眼中只要放出了華麗劍光的兩人，憐熹微和殷子徵，他們兩個人此時也是沒有形象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十方易天決》的三絕式之一？」福明看著殷子徵的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不敢相信殷子徵在這個年紀就掌握了這樣的絕技。

  「『萬象紅塵』，絕對是『萬象紅塵』，她使的絕對是『萬象紅塵』！」邵雪同樣無比震驚的喃喃自語。

  近距離旁觀了這兩劍的福明和邵雪感覺心靈受到了暴擊，平日裡自詡天資過人的他們承認與江湖頂尖的天才是存在著天賦差距，但是他們相信這些差距能夠通過勤奮刻苦的努力彌補，他們絕不弱於任何天才。

  福明的表情僵硬的臉上，瞳孔劇烈收縮，宛如針尖，嘴裡始終無法置信的喃喃自語道：「『十日橫空』，絕對是『十日橫空』……」

  以他們的層次，絕不可能施展出這般絕技！

  這是他想說卻又難以出口的心聲，也是被鬼影糾纏的其他人的想法，那樣絕世無雙的劍光，本來就難得一見，這下一出就是兩個，怎能不讓人驚訝，不讓人感嘆，又叫人怎麼敢相信！

  可是那如烈陽橫空，天女臨塵的劍光是那麼的真實，他們明明都看在了眼中卻難以回憶當時那一劍的細節，有的只是炎陽的爆裂與毀滅，紅塵的迷幻與殺機，再多回憶一會兒，卻連招式的忘記了，只剩下那不滅的光芒和威勢。

  不知道為什麼，邵雪心中突然回憶起師父曾經講過的逸聞：「……《長生劍經》演繹了世間紅塵紛擾，在『水天一色』，更在青出於藍的《秋水長生劍》的『萬象紅塵』中……」

  此時，因為厲鬼的死去，與眾人糾纏不休的鬼影也奇詭的消失無蹤，周圍的冥瘴也在緩緩退去，深受毒害的幾人感覺身上的骨頭瞬間就輕了二兩，心頭泛起的無數雜念開始沉降。

  輪迴塔也在此時爆發出無量的神光，巨大的裂縫被強行關閉，再也沒有任何痕跡，原本濃郁的冥瘴也隨著風沙的流動變得越來越稀薄。

  而武齊幾人耳邊則響起了宏大、威嚴、冷漠、平淡的聲音：「黃泉仙界入口關閉，主線任務完成，每人獎勵輪迴點五十，即將回歸。」

  武齊感覺到周身黃沙流散，膝蓋接觸到了冰冷堅硬的石板，周遭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然後，一抹華光泛起，那恢弘古樸的石殿再次出現在了武齊的眼中，連帶著還有「主神」那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冰冷眸子。

  「主線任務一完成就回歸，連帶著我的『橙光』也被一起傳送回來了……」憐熹微略感欣喜，原本還以為自己要遺失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夥伴了，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她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久久不願鬆開。

  「首次任務完成，獎勵一次輪迴池使用機會，修復任何負面狀態。」

  「負面狀態包括但不限於祛毒、止血、斷肢重生……只要回歸之後仍有一線生機均可恢復如初。」

  一道又一道光芒落下，武齊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溫泉之中，溫暖舒適的同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心中的種種躁動如春雪消融，身上冒出汩汩黑氣，大量透支的元氣、元神之力又重新充盈，整個人變得精神飽滿起來。

  「這就是『輪迴池』嗎，不只是外傷，就連嚴重的內傷都在急速恢復！」憐熹微驚訝的叫出了聲，她自然也沐浴在『主神』投下的光芒之中，身上被厲鬼偷襲造成的創口正急速復原，新生的肉芽快速蠕動，幾個呼吸間便癒合了創口，再一眨眼的功夫就連傷疤也消失不見。

  另一道光芒之中的殷子徵也不敢置信的握了握拳，十分振奮的笑道：「我也痊癒了，強行施展絕技的不可逆損傷都恢復了，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能讓冷靜的殷子徵都如此失態，輪迴池給眾人帶來了怎麼樣的震撼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