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重返公主府
2024-05-05 21:15:11
作者: 楚瀠
鄭顥再次走進公主府,還全靠十五的面子。
李萱兒站在花牆邊等他。白牆襯著朱紅的大花窗,牆頭花架攀著的紫藤花開得正好,一串串垂下來的紫色花串,讓整道花牆如夢似幻。
紫藤花下的萱兒,穿著丁香色窄袖短衫,月牙白長裙,乳白半透明的帔子繞過手臂垂到腳踝,兩端鏤空繡著的紫色牡丹,和衣衫上的暗花相互呼應。
「今天你很特別。」鄭顥含笑道。
萱兒上下打量著自己,不以為意的說:「沒有啊,這衣裳平平無奇。」
「你眉間的花鈿,初看是翠色,你一轉臉,它又成了翠中帶彩。以前沒見你點過。溫庭筠曾寫過一句『臉上金霞細,眉間翠鈿深』,是不是說這樣的花鈿?」
鄭顥微笑著,緩緩道來,像是探討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萱兒抿嘴一笑:「這是用翠鳥的絨毛做的。你以前可不太注意女子的妝容打扮,現在這麼一個小東西,你怎麼也會如此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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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對『你』身上的妝容打扮有興趣而已,跟『女子』無關。」他看看萱兒畫的遠山眉笑道:「我從沒替人畫過眉,這輩子不知有沒有機會。」
「你可以用自己練練手,練好了,我勉強考慮一下。」萱兒正嘻嘻笑著,無意中遠遠看見管事嬤嬤帶著幾個人往內院走,似乎邊走邊做介紹。
她掃了一眼那幾個人,在花窗前停了下來。
「怎麼了?」
「你看,跟在管事嬤嬤後面第一個,那是陸管事。」
鄭顥點點頭:「不錯,他是一開府,內侍省就派過來的,我在的時候,沒發現他有什麼問題,難道他後面......」
「反軍進城的時候,長安大亂。府里的奴婢也都能拿就拿,四散逃走。陸管事和他的兒子,就是帶頭搶奪的人。你書房裡放的那些擺件,保留了二十年,最後也被他拿走了。」
李萱兒嘆了口氣:「可現在能說他是壞人嗎?」
「至少知道他不是個忠僕。把他換掉,你在皇莊裡不是還收了一個人嗎?」鄭顥認真說到。
「楊兆興?」
「對,一直沒有問你,他是什麼人。」
「當年父親殯天,西部邊鎮兵變,楊兆興露出他是前朝皇族身份,拉起隊伍鬧獨立......今生不知什麼原因,被我外祖所救,到了母親的皇莊。」
「西部邊鎮?會不會是被我多收的幾個州比鄰的邊鎮?」
鄭顥在歸義軍,憑著對前世的記憶,多收了吐蕃幾個州,天朝相鄰的邊鎮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楊兆興如何從邊軍回到京城,他就不得而知了。
一事變,事事變。
「把他和陸管事換過來,讓陸管事到莊上養老。」
萱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點點頭表示同意。想想不對,他倆說話怎麼就像老夫老妻一樣?隨即對他翻了個白眼說: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鄭顥笑了,也不堅持,指指前面說:「好,你想怎樣就怎樣。我們看十五抓兔子去,今天我拿了弓箭過來,既可以射兔子,也要教它躲避弓箭。」
「你要射它?不許射!就是嚇唬它也不行。」萱兒皺著眉頭,噘嘴道。
鄭顥背著手走在前面,回頭一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十五是我的。」
「十五也是我的。」
兩人嘀嘀咕咕,一路走到後院盡頭的那片雜草地,只見阿旭腳邊已經堆了十幾隻兔子,十五看見他們過來,飛快的從樹上跑下來,朝他們撲過去。
鄭顥朝萱兒擠擠眼說:「你猜十五先找誰?」
「那當然是我!」萱兒快走兩步,跨到鄭顥前面,得意洋洋的說。
十五跑得飛快,跑到近前往萱兒身上一撲,這力道也太大了,萱兒後退兩步還站不穩,抱著十五向後倒去,鄭顥在後面將他們一起摟在懷裡,奸計得逞的哈哈大笑起來。
和木香、木藍一起跟在後面的蘇嬤嬤,忍不住用袖子擦擦眼角說:「看見他們這樣恩愛,老婆子這就放心了。」
鄭顥帶過來兩張弓,他挑了一把遞給萱兒,對她說:
「我教你怎樣用技巧將弓拉滿。以前楊懷信教你,他大概是坐著的,拉弓的姿勢受限制,上次在道觀,我教了你一次,你沒好好記住,到了門樓上,用的還是老姿勢。」
萱兒眨巴眨巴大眼睛:「他是坐著的,這你也猜到了?」
「好歹......」鄭顥壓低聲音小聲說:「FQ一場......」
「啥?什麼一場?舌頭伸直說清楚。」
「相識一場。」鄭顥乾咳兩聲。
萱兒又氣又好笑,這人自從在竹林里自爆身份,就開始變得不正經了:
「那你還不快教!」
她想了想那天在道觀屋頂上,鄭顥把著自己的手是如何拉弓的......但是太緊張,姿勢居然忘了,只記得他的手很溫暖。
她只好按照自己原來的姿勢拉開弓,果然,她的力氣沒法拉滿弓,若是強行拉滿,瞄準就會有問題。
鄭顥站在她身後,將她環在懷裡,嘴裡輕聲說道:
「你學的是不是『身端體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從容,前推後走,弓滿式成』?」
「嗯。」萱兒的的臉有點發燒:旁邊還有人呢,淨占我便宜!
「專心。」
鄭顥手上引著她做動作,含笑道:「你的身體稍微前傾,但力量還是要均衡落在腿上。兩肩中心與推弓點一線,然後......拉到下頜......」
說話間,一隻兔子被阿硯燒的乾草熏得往外竄,兩人當機立斷,對準兔子射去。
十五正好也撲了過去,它被箭嚇了一跳,四腳騰空跳得老高,它在空中就轉了個方向,腳一落地,便飛快的向旁邊的大樹上爬去。
「你看,是不是比原來要輕鬆?」
「多謝師傅!」
「我不要做你師傅。」
「難道要叫你『師祖』?」萱兒想起自己兄長就是叫他「師傅」。
師祖?鄭顥猛烈乾咳起來。
兔子沒捨得射完,下次還可以來玩。十五顯然對插在兔子身上的箭產生了畏懼,阿硯拉弦「嗡」的響,它也露出要逃跑的動作。
不錯,它是人類養大的,難免會對人類缺少缺少戒心。除了鄭顥和萱兒,連阿硯都不抱它,它粘上來要抱要摸,阿硯都狠心甩開它。
四月已過半,離十五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