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藥物的更換是經過帝王的同意的，姬景拿此污衊他就是陷害手足兄弟，不論結果如何，皇帝必然會對這個兒子失望生疑。

  如果姬景發現藥渣的問題，但是為了自救，愚蠢到親自下毒，再在皇帝面前指認姬承宗下毒，他只能拍掌歡呼這就是謀大逆的罪名，根本洗不掉。

  但不論哪一件事情的前提都是君主未死。

  他沒有料到的是，萬崇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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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姬景似乎早已經臣服，只是，這不該。

  這種態度昭示著寢殿裡的君主生死難料。

  這樣的行為預示著乾清宮上下也許都是姬景的人。

  「大哥。」姬景再度開口，語含嘲諷，「難道沒有人提醒過你，不論何時何地，都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嗎？」

  姬承宗一怔。

  皇太子隨即搖頭，自問自答：「怎麼可能會有人提醒你呢？凡夫俗子！」

  他朝內走去：「萬崇，讓他進來。」

  齊王皺眉。

  姬景的姿態是無所畏懼。

  那麼，他就不敢邁出這一步。

  姬景冷笑一聲：「他要想走，你也放他走。」

  齊王被點中心思，心裡惱怒異常，卻不敢邁出一步。

  他清楚的知道，這一步之後，九死一生。

  齊王毫不猶豫的轉身，這時，他才發現，皇太子妃一直站在遠處看著他，目光憐憫。

  「你……」

  「王爺。」蘇璃率先打斷他，「你想要怎樣的身後名？」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

  齊王本該憤怒斥罵，可當他聽到蘇璃這般說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齣戲已經唱不下去了。」蘇璃平靜的看他，「你的賭注無非是君王的愛，這麼多年來，是陛下寵壞你了，你要知道，帝王的愛從不可得，姬景如此，你也如此。即便明日陛下安然無恙的上朝，即使姬景蠢到當廷指認你，這場皇家鬧劇，群臣逼迫，陛下能選會選的也只有姬景。」

  太子妃拾階而上，語氣冷漠。

  「因為，他才是君主。」

  寢殿內，皇帝靠在床上，已經猜到了姬景要做什麼，此刻，看著幼子光彩奪目的站在自己面前，終究還是沙啞著聲音問道：「你一定要這麼做嗎？他在你眼裡與螻蟻何異？」

  皇太子冷眼以對：「他當年下令杖我時，我在他眼裡與螻蟻何異?」頓了頓，太子接著道，「換句話說，他在你眼裡，和洛塵何異？不。」姬景立刻又否認，「他比洛塵要好，起碼你不會讓他不人不鬼的過一輩子。」

  帝王的臉色一點點變化又一點點歸於平淡。

  姬景無意戳破他的心思，眼神一動，立刻就有宮人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紙墨呈上來，皇太子親自走到桌前研磨，窗外不知何時聚攏了烏雲，天氣變得悶熱起來。

  姬景的手不快不慢，恰到好處研磨。

  明華殿中初見時，身份上的鴻溝和動作上的笨拙讓他無法在帝王面前有所動作。

  今時今日，早已經不同。

  他是皇室最正統的繼承人，是皇帝也不得不臣服跪拜的君主。

  姬景忽然停下動作，閉上眼眸，神色隱約間帶了些痛苦。

  很快，他又若無其事的睜眼，只是低下頭遮掩眸里的不平靜。

  在皇上看不見的角落裡，姬景眼裡隱隱有金光晃動，眸里映出的不是桌上的紙筆，而是另一個和姬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只不過，這個人冷冷看著一切，毫無感情。

  姬景的手重新動了起來，再度抬頭時，再無一絲異常，他輕笑一聲，隨即若無其事的低下頭，專注的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