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懼意

  亭里因她這話安靜了下來，夜間的寒氣一股腦的涌了進來。

  蘇璃緊了緊身上的氅衣，緊張的看著大長公主。

  姬姝鸞為蘇璃自毀名聲的行為感到氣憤，正想斥罵兩句，對上蘇璃明亮的眼眸，一時失了語，冷哼了一聲。

  「你們姑侄兩都是一個德行，那個姬景就真的值得你上趕著嫁給他？陛下待他比先皇當年還不如。」

  蘇璃笑了笑。

  她走到大長公主的身後，討好的替她揉著肩膀，說出來的冷冰冰的沒有溫度：「皇次子終將為帝，就像是當年的陛下一樣，誰都以為當年的皇五子會孤老在燕京外，誰能想得到，最後是他繼承了大統。」

  這句話繼位的話由她說出來勸服另一人，平添了世事無常的感覺。

  這話在她眼裡已經不再是玩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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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姝鸞皺起眉，不自覺的問道：「為什麼？」

  蘇璃滿目疑惑，停下了手：「祖母不知道詛咒的事情？我本來還想來問問祖母。」

  姬姝鸞難得搖了搖頭，盯著蘇婉言沉思。

  許久，她才意識到蘇璃話里的凝重。

  晟朝自建朝以來，繼承皇位無一不是幼子，而且這個孩子必定不受寵。

  這兩個條件放在姬景身上完美的契合。

  她苦著臉把蘇璃拉到自己的身前，鄭重道：「我不想你走你姑姑的老路。」

  說罷，她緊緊的抱住蘇璃，哭了出來。

  「我都這個年紀了，不求兒孫怎樣富貴，祖母就想你們好好的活下去，這比什麼都好，最近發生的事讓我心裡不安，我……」

  她正要再說下去的時候，蘇婉言寬慰道：「能走自己的路才是福，璃兒想如何選擇，咱們做長輩的就不要干擾了。」

  「娘還沒見過姬景這孩子吧？我瞧著他不輸陛下，無論是才情還是樣貌，說句實心的話，十六歲的陛下也是遠遠不如的。」

  姬姝鸞神情越發難看，冷聲道：「他要是真的聰明，會偷跑出宮？會拒絕聖旨？」

  「娘焉知這不是他的自救？」蘇婉言哄道，「娘還不相信我和璃兒的目光嗎？皇次子定是不錯的。」

  兒女聰慧則會親緣寡淡，蘇婉言就是這麼個人

  昔日，她寧肯和全家人斷絕關係也要嫁給當年的皇五子，今日，她哪怕背著千古罵名也要離開皇宮。

  蘇璃本質上跟她是一樣的人

  姬姝鸞直到今日才看清她的孫女，她認準後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她想選姬景，就算和蘇家斷了關係也要選姬景。

  蘇璃自小柔弱知禮的模樣終究在今日被扯了下來，皮下的她自信從容，敢賭天下大不敬的事。

  大長公主止了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她放開蘇璃，「我年紀大了，不想管你們小輩的事情了，你們聊著，我回寺里去。」

  「母親不要急著走。」蘇婉言平聲開口，「帶璃兒下去，以我對他的了解，陛下就要到了。」

  姬姝鸞一怔，皺起眉：「他為什麼要來這？」

  蘇婉言嗤笑一聲。

  「他害怕皇次子，進而害怕蘇璃，他生怕蘇璃會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對於她的行蹤哪怕是親自求證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