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為人棋者

  房間裡靜了下來，只剩下皇后撿拾棋子的聲音。

  皇帝看著她，眉毛擰在一塊，皇后也恰在此時抬頭，問道：「您是好奇我為什麼要收拾地上的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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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來，長長的裙擺鋪在地上。

  「您不覺得我們也像這些棋子一樣等著人來撿拾嗎？」

  皇后手一松，無數棋子嘩啦落在地上，像是無根的浮萍，輕易被人拋棄。

  皇上瞬間就懂了。

  「銀月很願意應下姬景和蘇璃的婚事？」

  「是。」皇后肯定道，「如果不是從恭王妃那裡得了準確的意思，蘇璃是不會貿然在我面前提到聖旨的事情。」

  「銀月也要插手？」姬昊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你是想說，我們該從執棋人的俯視轉到為人棋子的仰視了？」

  說完這話，他深深的覺得一種無法言說的詭異感籠罩了自身。

  這本該是他早就發現的問題。

  他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姬景身上，這讓他無暇分心去看周圍人的行為。

  「是。」皇后再度肯定，「老師雖然沒有為姬景治療燒傷，看似跟他不熟，不還是把聖旨給了他。姬景進暗獄也是老師跟謝修遠提的主意，看似是替君父分憂，實際上，他不僅知道姬景跑了，還期望他留下來，謝修遠無非是想藉此將平靜的水面激起水花，謀求變化。」

  皇上定了定神，勉強說道，「這麼一想，姬景得知秘事就不足為奇了。」

  他很不喜歡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一人身上的感覺。

  姬昊上前牽住皇后，「走吧，去鳳棲宮用膳，昭陽還沒走吧？我來審審我這表侄女。」

  他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全局，他不得不這麼做。

  皇后自然無法深入皇帝的內心剖析他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順著話頭說了下去。

  「陛下怕是也問不出什麼，我今日跟蘇璃提到鈺國太子求親一事，她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是不是和姬景有關，她在問出這話的時候就明白了陛下不會嫁走她。」

  「她以前可不是個這樣的人，從她的表現來看，我也很認同姬景跟她說了些什麼。」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暗獄裡，少年悠閒的對他說，是一碗麵救了他的命。

  姬景身在囚籠，毫無囚犯的自覺。

  暗獄真的能摧毀他的自尊嗎？

  皇帝不敢保證。

  他更無法理清他對這個兒子抱有的是期待還是厭惡。

  「朕這個兒子無論是心性還是頭腦都是萬里挑一的…」話說出後，皇帝一怔，片刻後，他疲憊的揉揉眉心，掩飾道，「如果他不是鈺國給朕送來的，也許他會是個好的皇儲。」

  「姬景畢竟是聖帝後裔，比洛塵這個季家的後人要正統的多，鈺國送他來，無非是留他命的同時想借朕手斷了姬景跟洛塵奪位的可能，朕做的也確實順了他們的心意。」

  話說到這裡，他的思路似乎清晰了一點。

  他牽著皇后朝外走去：「朕是不是對姬景太苛刻了？父皇當年也沒對我到了這種程度。」

  問出這個問題的皇帝並不能理順他對姬景懷有怎樣的複雜情感，他一邊審視自我的行為，一邊迫切的想要外界的肯定。

  皇后不想在此刻順著皇上的心意，真要想想，她的話似乎也只能去肯定皇上的行為。

  這讓她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