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複雜

  皇帝意識到自己用力過大，遂鬆開了手，頗覺煩躁：「他到底是怎麼猜到朕會下那道賜婚聖旨的，朕已經尋遍了姬景走過的所有地方，這道聖旨究竟去了何處？」

  「他身上也搜了？」

  「嗯，沒在他身上，這讓朕覺得不安。」他用白棋把黑棋圍了起來，「婉言，如果你是他，被困在暗獄裡，你會如何自救?」

  「等陛下放人，知內情的人都看的出來，陛下關不了皇次子多長時間的。」皇后為他斟茶，「陛下潤潤喉嚨。」

  「您既然沒殺他一定是捨不得他這個好棋子，把人關在暗獄裡，威脅是降低了，價值也沒了。」

  皇上搖了搖頭：「他是個自傲的人，他是不肯等人來放的，他一定會自救，他在暗獄裡和外界通不了消息，那麼，他進暗獄前一定留了後手。」

  「朕這些日子看了所有能得到的信息，唯一覺得有異的就是他和蘇璃來乾清宮的那段路，姬景挑的時機很好，他們一路上幾乎沒被人撞見，唯一一次意外是個小宮女，姬景留下了她的命，這讓朕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要讓朕知道的。」

  「宮女看見二人一同躺在地上，舉止親密。」

  皇后沉默了，過了一小會才斟酌說道：「這一點，宮女看不看得見，我們都會這麼認為，姬景的手段在蘇璃身上。」

  皇上今天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這次，他莫名惱了，把桌上的棋盤一把掀翻，白玉和墨玉刻成的棋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摔了幾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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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都把姬景翻了個底朝天了，還是不知道他那些事情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聲音驚動了外面伺候的奴婢，王孝擦了把冷汗，琢磨著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黑棋在地上不斷的滾動，碰到皇后的鞋時停了下來。

  皇后彎腰拿起這枚小小的棋子：「陛下一定還沒有忘了一件事情，我晟朝自古都是幼子登基，先皇流放您都沒能攔得住京中皇子接二連三的暴斃。」

  「事情放在姬景身上是一樣的道理，二皇子的聰慧與您當年平分秋色，您若動不了手，最好做好二殿下終將為繼位的準備。」皇后頓了頓接著道，「二皇子的價值不管多誘人，燕京里等著他的結局就是兩個，要麼死要麼登基。」

  「您說了，他是個自傲的人，他不要您或者其他人送他出京是想逃出所有人的視線，他也想為自己開闢第三條路。」

  皇后彎下腰把地上的棋子一一撿起來：「他的自傲也不容許他對別人稱臣，陛下若想利用他，這條路難上加難，他寧死也不跪著生，他在暗獄裡不是給您答案了嗎？寧為囚徒不做皇子。」

  皇上靠在位上，煩躁道：「朕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朕才不知道怎麼處置他。」

  姬昊疲憊的揮了揮手：「暫且放裡面關著吧。」

  他對姬景的狠與憐憫都來源於這個人身上的複雜性。

  正是這種複雜性讓他無法行使身為君主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