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無欲便無求

  申伊彎腰行禮。

  「陛下也是好意，鐐銬沉重，難免傷到殿下，陛下為殿下儘量減了重量，也是為殿下好。」

  真夠可笑的。

  這都成了恩典了。

  姬景很想很想拒絕，但他沒有能力去反抗皇帝降下來的懲戒，他拿命逼也不可能，這對皇帝來說本就無關緊要。

  也很想在此刻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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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費盡心思到了這裡面，什麼都沒問出來，就要離開，姬景不甘心事情止步在此處，向他自己認輸。

  他要是受了這鐐銬，他也許真的要在這裡蹉跎一生，等著外人施恩的把他帶出去。

  姬景再度睜眼。

  「我此生最恨束縛，陛下要真這樣做了，我與他再無父子情。」

  姬景知道，申伊不會因為他這句話轉頭去請皇帝做選擇。

  他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狠得下心，他才一生有望。

  皇帝在此時舍了他，捨得好啊……

  申伊沒有聽姬景發泄的話，他俯身跪在姬景身前，挽起少年的衣袍，將造型精緻的鐐銬帶上姬景的腳踝：「雖說我們儘量讓它輕了，還是會傷到殿下，臣會為殿下定期上藥的。」

  「這算是什麼？憐憫我？有必要嗎？」

  姬景伸出手：「有沒有人跟你說過，這種做法比直接鎖我還讓人生厭。」

  申伊在他手上扣上手銬。

  「陛下的恩典，殿下無論如何都要受著。」

  「我還要千恩萬謝跪地謝主隆恩是吧。」姬景晃了晃算不得沉重的鎖鏈，「要麼把我看作囚徒，要麼不要把我看成皇子。」

  「我不求著仰人鼻息的時候還要保持臉面，我被關在這裡，所有的行動哪怕是最基本的需求，我都要求著你們，申大人，我求求你了，別這麼割裂我的認知。」

  「請陛下憐憫憐憫我這兒子吧。」

  申伊不說話，他跪在姬景的身前，一句話也不說。

  姬景連連冷笑。

  「你不說話？他看得見是嗎？你在替他審我。」

  姬景仰起頭，與遠在乾清宮的皇帝隔空對視。

  「你什麼都不知道，沉浸在與皇權的博弈中，天下都匍匐在你的腳下，你卻跪在皇位下。」

  申伊臉色一變，快速打斷他：「殿下，不可妄言！」

  「實話都不能說嗎？他難不成還要把我拖出去打一頓，讓我跪上一天？」

  姬景冷了臉：「滾下去。」

  申伊小心翼翼的壓抑著對二皇子精神上的傷害，此刻聽著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他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避著不談就不存在。

  申伊不再強求。

  「臣告退。」

  姬景獨自坐在黑暗裡，煩躁的想脫鞋上床，鎖鏈一拉一緊，他的手根本夠不到腳踝，姬景狠狠的皺緊眉頭，他不得不將雙手一同放下才能勉強把靴子從鐐銬里拔出。

  姬景忽然就沒了欲望了。

  他想躺在這裡發爛發臭，等著某一天有人來把他帶出去。

  姬景雙手規整的放在身前，沒別的原因，他也做不了其他的動作，不知道是不是皇帝故意的，中間的鏈條有點短。

  他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他有沒有可能去掉鐐銬。

  他如果自虐的割傷自己的手腕，皇帝大概率會讓蒼榆或者是其他人帶著「神藥」前來，神藥這個稱呼是因為當年它是神賜下的恩典，有肉白骨之效，不論多重的傷，頃刻就能復原，如今這藥叫什麼名字，姬景就不知道了。

  還有一種可能是皇帝直接讓人砍了他的手腕去。

  這種東西戴在手腳的腕上，姬景很難想到一個能讓皇帝替他解開的辦法。

  他都不想去找聖帝了。

  無欲便無求，有了欲望也就只能把自己困在方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