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聖帝陛下

  詔獄。

  姬景站起身，視陣法如無物，他慢慢勾住漆黑如墨、銘刻著各異花紋的鎖鏈：「嗯，這麼喊你大約是沒毛病，我跟你之間不知道隔著多少輩，你要想喊的近一點，我可以勉為其難喊你句外公。

  姬景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道：「聖帝陛下，您可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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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聲，姬景鬆開手中握住的東西，雙目漆黑如墨，在黑暗裡讓男子一眼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男子無波的眼睛終於泛起波瀾：「此身囚徒，何來尊榮加身？」

  姬景從他臉上移開目光。

  「我這父皇就是個傻逼，拿著最重要的人還能把事情搞成這樣。」姬景毫不客氣的斥罵出聲，說著說著他又自嘲一笑。

  「我能來這裡是和他們有了信息差，沒有一個人能想到我藏在出京後的目的會是這個，他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不會想到我與這裡陣法的關聯。」

  姬景的生路在燕京外，每一個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聰明人都能看得出這一點，姬景慌不擇路，哪怕冒著惹怒皇帝的風險也要出京，這一行為契合了姬景的自救的心理，也就沒人懷疑。

  蒼榆願意姬景在詔獄是為了掌控他，避免他出京後會產生一系列不可控的因素。

  皇帝要把他關起來，是因為姬景身上的秘密關係晟朝根本，他又牽扯著不一樣的隱秘，把人放在詔獄能讓他時時刻刻在皇帝的監視里，就連性命也只是皇帝動動手指頭的就能要了的。

  姬景一路被逼著回宮，被逼著踏入這裡，這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沒有人會去想是姬景自己想要來到詔獄。

  皇宮秘道里的傳送被皇帝強行干預，這是當年姬昊對姬景介紹時沒有說出口的話。

  傳送的確是隨機的，若是有人竊姬家血而逃，陣法的主人也可以強行打斷甚至定向傳送。

  姬景被送往醫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皇帝給鈺國的警告。

  對於姬景來說，這倒更像是宿命中的註定。

  兩次抉擇都離不開這裡。

  申伊送來那道旨意的時候，姬景的心裡既欣喜若狂也難受的說不出一句話。

  這道旨意給了皇帝理由，也給了姬景進入詔獄的機會，免去了他準備好的作死行為。

  每個人把姬景關起來的急切心理造就了那道聖旨，他們以為的勝券在握恰恰給了姬景機會。

  姬景鬆開了手，盤膝坐在他面前：「覺得可悲嗎，你為他犧牲了帝國，送掉了自己的兒子，他就把你關在這裡百年，轉頭支持起了成侯。」

  男子沒有回答他這話，他拖著鎖鏈碰觸姬景的臉，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抓住他的手：「你喊我祖宗，又能喊出父皇二字，讓我猜猜，你是姬家人？當年的種子終於開花結果了嗎？」

  「我從來不是種子。」

  姬景揮掉他的手，眼裡寒意深重。

  「聖帝陛下，我來之前認認真真的思考過一件事，我想殺了你，你死了這群凡俗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當年的事情。」姬景說到這裡一頓，「但我這種做派和他又有什麼區別？漠視生命，噁心的令人作嘔。」

  「我一直在想，當年的聖朝是靠著神權立國，聖帝依託神的光輝統御萬民，你怎麼可能會背棄你的信仰，背棄你的國家？」

  「後來我想明白了，如果有足以同神並稱的東西出現，能承諾你去接觸這世間的力量，這種誘惑誰能不心動？陛下，我說的對不對？」

  姬景的目光直逼他。

  這一刻，原本一片暗黑的牢獄裡頃刻間光芒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