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外人不知

  姬景掃了一眼申伊，很快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有情緒沒有外露的指揮使，也有神色惶惶的宮人，明華殿的講師臉上有悲戚、釋然、嘆息等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從這一刻起，他們都清楚皇次子有去無回。

  姬景深吸口氣，直起身子，試圖捨棄昔日回憶，沒了父子親情這層皮，皇上是個殺伐決斷的人。

  他勉強扯了笑容：「申大人，日後萬望照顧。」

  申伊前世的死源於皇帝的謹慎，很多明面上的東西要經鎮撫司的手，暗地裡關押的人也要申伊看著。

  皇上並不確定謝修遠的立場，他在為姬景艱難的做出決定時，他要保證申伊不能發覺蛛絲馬跡從而泄密給謝修遠。

  

  他是沒動謝修遠，也把人借著別的藉口囚禁了起來。

  銀月當年被刺何嘗不是她給自己的提醒。

  申伊沒將這件皇帝遲早要知道的消息攔了下來的時候，等同於在二人之間扯開了那層皮。

  皇帝眼裡，姬景是他的兒子，無論如何，他也不願意姬景沾染上謝修遠的氣息。

  銀月被刺一事明知瞞不住，申伊為什麼還要瞞著皇帝？

  謝修遠是不是知道姬景和銀月的角逐，借不說此事暗示他謝修遠知曉內情，以此來謀求更大的利益？

  種種思緒在皇帝心裡閃過，他就會毫不顧忌的殺死申伊，殺人卻瞞了這個消息，甚至放過了申家人。

  結合當年的種種事情，姬景可以大膽的猜測，銀月某時某刻和皇上達成了交易，她不會幹預姬景，同樣的，皇上也不能攔著她。

  這一刻，拼的就是誰的速度更快了。

  銀月那邊到底有沒有成功，姬景見了她後也拿不準。

  姬景眼睛乾澀的看著明華殿的門口，他此刻站在這裡，只能說明除了涉及到他的，皇帝做的種種荒唐事在新的世界裡一一得到修正。

  他的後手沒有起效。

  銀月的刺殺也沒再發生。

  七年前的明華殿門口，一切都轉折的毫無痕跡。

  沈重被殺成了震驚朝野的貪腐案，他的家人也沒能倖免於難。

  皇帝派人盯著沈家人，誘導他在蘇璃面前喊冤，守著蘇璃殺死他這一沒有邏輯的嘗試也失敗了。

  沒有會極門跪諫，沒有李平案……什麼都沒了。

  申伊面無表情，跪了下來：「臣受不得二殿下此禮。」

  他一個眼神，旁邊守著的太監立馬替姬景打開門。

  「二殿下請。」

  姬景的腳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未見聖上心先生怯。

  「父皇，你可真是難為我了。」他輕聲呢喃，靠的近的幾個人都聽見了。

  二皇子抗旨在不明內情的人看來根本就是找死的事情。

  此刻聽著姬景這樣的話，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滋味，犯了錯，貴為皇子也要受到君父的懲戒。

  先君臣後父子說的就是這樣一個理。

  現實容不得姬景磨蹭，一眾人的連聲催促下，他終於還是邁進了這座承載著皇室子弟精神的殿堂。

  多年的邊緣生活已經快讓他忘記了自己身後連著的是無數和他有交集的人，他身為皇子，一動可令萬人死。

  他根本不可能在這個位子上謀求不殺人。

  姬景搖了搖頭，他一進明華殿，殿門頃刻被宮人關上。

  大門一閉，外面的人無法知曉裡面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