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代價

  蘇璃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她正站在神聖莊嚴的大殿中，四周都是明亮的鏡子，無數個鏡中人同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鏡子做的屋子？不對。」蘇璃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走在一個個鏡子間，她發現鏡子裡的人雖然是她，每個人的動作都不一致，就像是一個個不同的她經歷的人生在鏡子中上演。

  

  蘇璃隨意挑了個鏡子，正要細看裡面發生的事情，咔擦一聲，所有的鏡子頃刻間破碎，蘇璃驚了，忙用手護住自己，想像中被紮成刺蝟的場景沒有發生，一聲碎響之後，殿裡安靜的可怕。

  蘇璃悄悄的睜開眼，入目的是毫無修飾的白色長袍，她順著長袍往上看向它的主人，一道聲音卻忽然在她的心底響起。

  「別看我，你承受不起。」

  祂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蘇璃沒有絲毫懷疑的閉上眼睛。

  「您是誰？」

  莊嚴肅穆的環境中，她不自覺的用了尊稱。

  「很多年前，他們稱我為神，再後來，他們說我隕落了，現在，他們叫我——」祂的語氣驟然變得惡劣起來，兩個字被他慢慢的吐出，「姬景。」

  蘇璃悚然一驚，忍不住倒退幾步，一腳踩空從高台上摔了下來，不省人事。

  奇怪的是，她身上沒有一滴鮮血流出，閉上眼的模樣倒真像是個從畫裡走出來的睡美人。

  「你逗她做什麼嗎？」

  蘇璃剛剛看不見的角落中有道聲音傳出來。

  姬景盤腿坐在地上，直視神座上的祂：「你把我弄這裡做什麼？」

  神上下打量了姬景一眼，失笑道：「我是讓你做了段時間的宮人，你也不必這個模樣，穿太監服來見我，你是迷上這麼個身份了嗎？」

  姬景撐著自己的腦袋：「權宜之計罷了，我也沒想來見你，說句實話，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你，誰會想見一個支配了自己八年的東西？」

  神輕笑一聲，絲毫沒被姬景不敬的話影響心情：「我把我的見識都給了你，我不就替你做了些無聊的選擇，怎麼就成了支配你八年的東西了，你這麼稱我，我難道不要面子的嘛。」

  姬景撇了撇嘴，從地上起來，踏著台階靠近神：「反正來都來了，你告訴我件事，成侯不是最初的成侯，神隕不是毫無根據的，是不是？」

  「你都有答案了，還問我做什麼？」神靈朝姬景伸出手，「謝謝了，我的小殿下。」

  姬景搭上他的手：「還你的情罷了。」

  「你還願回去嗎？」

  「回去做什麼，辜負我父皇的心愿？」姬景低下頭，藏去眼裡的落寂，「他為了他的兒子能踏上成神之路，做了多少荒唐事？我是想做個普普通通的人，哪怕最後我沒什麼尊位，我也願意過段正常的日子，這話說到底是我的私心，不是父皇的意思，我想做個孝順的人，我父皇既然做了選擇，我是回去做個不孝子嗎？」

  「又或者說有朝一日我真的走到了盡頭，我回去讓我在意的人永生不死，無數的東西如身份如貪慾橫在我們中間，那時候他們又真的還是他們嗎？你早已成唯一不知多少歲月，你應該很清楚坐上這麼個位置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否則你也不會急於超脫。」

  姬景閉上眼睛：「我很喜歡此刻，我想受傷就受傷，我能無理取鬧的離家出走，我能在民間走走停停，沒人能干預得了我的選擇，我除了不能死，好像也沒什麼是我的追求了。」

  神輕輕的閉上眼睛：「各歸其位就是你的選擇，我明白了。」祂的話鋒一轉：「最初的故事也是這麼個結局嗎？」

  姬景離開神殿的時候隱隱聽到祂的嘆息：「你終有一日會明白力量的可貴，姬景，那時候你還能輕鬆的說出你什麼都不求的話來嗎？」

  誰知道呢。

  「蘇璃，你醒醒。」

  姬景晃著一旁昏迷的蘇璃，看著四周，頗有種宿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