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 劍不穩，心亦亂

  神的聲音由遠及近，祂整個人出現在姬景面前。

  「你同意但你想反抗我。」

  「是。」

  姬景低下頭不去直視他：「你為什麼非要捧起一個人，為此，你甚至不惜親自入世，附在我身上，很多時候親自出手，讓我幾乎以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你絕望嗎？」

  神靈負手站在他面前。

  「我跟你一樣絕望。」

  

  祂走到姬景的面前：「你抬起頭來看看我。」

  姬景咬著牙沒有抬頭，他大約能想像到祂的樣子，那大概是和他一樣的樣貌。

  某種意義上來說，姬景其實就是祂「舍我」的產物。

  「你既然清楚這一點，你就該知道你所思所想在我眼裡都不是秘密，哪怕是你真的有能力逃脫我的掌控，僥倖擺脫了我，你也別忘了，這世界為我棋盤，這萬物為我棋子，我不滿了，可以掀翻棋局，姬景，你可以嗎？你覺得世界重來以後，棋子又能記得什麼？」

  「我可以等萬年億年，你行嗎？」

  祂伸手抓住姬景的小手：「帶你來未來看一遭，也該回去了。回去後，你就是你了，你是想現在答應「舍我」，還是等到血染山河？」

  「我如果失了『為奴』的可能，我父皇還能只有我一個孩子嗎？」

  「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你回去後立刻殺了姬君宗，這樣，你恐懼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祂拉著姬景橫渡時光，裡面的一幕幕都是他反抗失敗的畫面。

  「不必了。」

  姬景緊盯著其中一副姬君宗登上帝位的畫面：「我可憐他。」

  ……

  如意樓。

  男子沒能審出他想要的答案，正想動手殺掉姬景，房門啪的一聲被推開了。

  下一秒，一把劍已經橫在男子的頸上，姬昊朝外面的影子怒吼：「都給朕滾遠點！」

  姬昊看見姬景的時候，男孩正縮在黑暗裡，身上都是刑訊留下的鞭痕，看見皇帝的那一刻眼淚刷的一聲流了出來。

  「爹爹。」

  他輕輕蠕動著嘴唇，還是沒把那四個字說出口。

  皇帝根本顧不得男子怎麼樣，手中的劍拿不穩的落在地上，他撲上前去抱住姬景，渾身顫抖著一句話都說出來。

  他的激烈動作碰到了姬景的傷口，他痛的哼了一聲，皇帝慌忙起身：「景兒，怎麼了？」

  姬景流著淚不吭聲，一遍一遍的說著：「爹爹，我怕。」

  待到看清姬昊的樣貌，男子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此刻，姬昊背對著他，毫無防備，本該是他動手殺人的好時機，他的腳卻像是黏在原地一樣，動也不敢動。

  「朕來了，不要怕…景兒朕對不起你…」除了這些話，皇帝根本也不知道能對他的孩子說些什麼。

  姬景一下子掙紮起來：「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丟下我。」

  鎖鏈聲響刺激到了皇帝。

  他慌忙又小心用衣袍把姬景包裹起來，又緩緩撿起地上的劍，顫著手拿劍想要砍斷姬景身上的鐵鏈。

  他手中的劍根本拿不穩，一劍砍下，留下的也只是道道白痕，他忽然棄了劍，緊緊抱住男孩，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男子：「屈元忠，鑰匙在哪。」

  聽到這三個字，姬景的身子又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