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一念生一念死

  反過來說，他既然知道有沈重這一後手，又何必讓自己來趟這趟渾水，平添波瀾？

  蘇璃想了一路也未能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只能收起自身的小心思，專注對付皇帝。

  皇上遣她來此肯定有自身的目的，也許不知不覺間，她已然完成了他的布置。

  蘇璃隨著呂子真越過一層層的守衛，費了一番功夫才來到姬景休養的房前。

  呂子真等在外面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蘇璃躊躇了一小會，推門走了進去。

  皇帝召她前來的目的還真是不好說。

  她收起紛亂的念頭，伏地叩拜：「臣女見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瞧了她一眼，忽的一笑，蘇璃不明其中意味，只覺冷汗漸漸浸透了衣衫。

  萬籟俱寂中，皇帝開口了：「萬歲不過是虛無縹緲的事情，昭陽，你也學著別人來哄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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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璃略略安心，正待開口附和，皇帝見狀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話：「世間恆古不滅，若說道不滅己不死，唯有吾兒。」

  吾兒不就是姬景？

  蘇璃心中一驚，隱隱把握住了關鍵，再進一步便是紛繁迷亂，難以從中窺出一絲一毫的真相。

  她謹慎道：「臣女不懂陛下何意。」

  皇帝哼了一聲，語氣隨即歸於平淡，帝王之心不可深測。

  「景兒若是出事，你覺得朕會讓多少人為此事付出代價？這其中包括你們蘇家。」

  皇帝沒頭沒腦的話轟的一聲在蘇璃心底炸開，面上狀似惶恐：「臣女未能護好殿下，大哥未能護好燕京，讓賊人趁機刺殺，實乃大罪，陛下不懲，臣心不安。」

  這話倒也不全是假話。

  那日皇帝入內看望姬景，當即讓人傳了一道旨意，並未懲罰在場任何一人。

  他親至的態度證明了對皇次子的重視，對於此案的平淡反應又和前者矛盾，越發讓人捉摸不透。

  皇帝的這種態度，怎能不讓有可能是幕後之一的蘇家心生惶恐？

  也不對，蘇璃又在心中否認，覺得皇帝深不可測大約只有自己和哥哥們，父母倒是平平淡淡，該幹嘛就幹嘛，只是母親從那日回來後，禁閉房門，不准他人打擾，就連父親也住到了書房也不知母親是在做些什麼……

  皇帝既不讚揚也不否認，而是深深凝望著看起來毫無氣息的姬景，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你覺得什麼才能喚醒他對此間的眷戀？」

  蘇璃懵懂之際，皇帝布滿威嚴的眸子猛的看向蘇璃，既懷著諷刺又帶著感慨道：「朕這幾日細細想過一事，恍然驚醒，你若不死，吾兒不死，朕又何必擔心景兒會出何事？」

  蘇璃神情怔住，皇帝這是何意？

  話說得明白又讓人覺得處處模糊，姬景的生死為何能與自己連在一塊？

  像是感覺到了蘇璃的疑惑，皇帝似笑非笑道：「你若不死，他的死亡便是萬般謀劃皆成空，若你身死，非姬景之道，既如此，兩相活著才是上上之選，吾兒這般聰明，又怎會以一念之差錯走一步，滿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