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閉環

  姬景震驚的抬頭看著皇帝。

  他是怎麼把一系列事情連起來，扯到這個程度的？

  還有那個瘋……洛塵真的會陪他演戲？

  皇帝沒能理會幼子的一臉不可置信，也沒給屈遙反應的時間，自顧自的說道：「朕尋景兒，是全父子情，也是為國安康，為萬世開太平。」

  「臣…」屈遙心情難辨，話語難開。

  誠然，若是皇次子生母僅為貴妃義妹，皇二子本身又流落民間多年，陛下若要為他正名，必然阻礙重重。

  可若是添了鈺國長公主這個名頭就不一樣了。

  鈺國雖未稱帝，卻隱隱得萬國臣服，即使同別國無附屬國的名義，也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皇次子作為鈺國和本朝皇帝共同承認的孩子，這一意義就不言而喻。

  朝堂上誰能阻？誰敢阻？

  

  惹帝王大怒，抄家滅族，惹鈺國不悅，兵臨邊境，這是誰都不願看見的事情。

  即便占了民間皇子易混淆皇族血脈的正理，也逃不過家國大義加在他上面的諸多枷鎖。

  更何況，皇長子遇刺垂危，皇族宗室無人，此時尋回皇次子無疑是延續皇室血脈，誰能冒著讓皇室絕嗣的風險上書言皇次子非皇家血脈？

  陛下這時機選得可真好。

  簡直是太他媽好了。

  屈遙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臣雖年老，報國之心未熄，陛下肯將殿下交給臣教導，臣萬死難報陛下恩典。」

  「得了。」皇帝擺擺手，「別扯什麼死不死的，朕又不要你去死。」

  「臣失言。」屈遙道。

  他尚且處在震驚中沒能回神。

  姬景眼神複雜的看看屈遙又看看皇帝。

  說實話，他被皇帝的話搞的震驚不已，比起下面跪著的那位好不到哪去。

  這算是什麼劇情？

  毫無證據，全靠皇帝一張嘴說？

  哦。

  也不是。

  那個名叫一的孩子是他口裡真假皇子案的證人兼犯人。

  死去的沈重是幕後主謀之一，也許後來還會有他家人證詞。

  也並非毫無證據。

  只是這證據都是皇權下的產物。

  是當下順應皇帝心意形成的閉環。

  是的。

  閉環。

  環環相扣，籌謀之大，令人驚嘆。

  史官言此案，後人看此事，又會如何寫？

  屈遙是皇帝選在朝臣里的「證據」。

  今日他在成波館露面是皇帝掀開棋局一角的準備。

  也許未必是屈遙。

  蒼榆離去，若有人送他回宮，不管是誰，都有可能能當朝臣中的「證人」。

  送他回宮的人恰好是屈遙，簡直好的太好了，好的太不可思議。

  蘇弘明查李平案，屈遙臨時被任命，查的是即將擺上明面的皇長子遇刺和真假皇子案。

  那麼，皇帝選擇暗裡查案的人是誰？

  誰才能穩住群臣，令他們相信皇帝已經查到的事情？

  等等。

  姬景閉上眼睛。

  申伊是錦衛指揮使，以維護帝王天威為己任，由他暗地裡替陛下查案名正言順。

  他為什麼死，他為什麼要在現在死？

  皇帝僅僅只是為他不稟恭王妃遇刺一事就殺他嗎？

  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

  恭王妃遇刺案他為何不稟給皇帝？

  這是即使他不說，皇帝遲早也會知道的事情。

  不稟此事，百害而無一利。

  他為何不說，為了什麼？

  紛紛擾擾的思緒湧上姬景的心頭，一團亂麻中甚至沒有一條明晰的線供他選擇。